虽说眼线禀报她与段浔彼此疏离,但方才外头绿盈的反应已经惹他怀疑,加之萧令璋走后,段浔也离席了。
万一他们在此私会呢?
萧令璋袖中手指掐紧,尽量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,“丞相怎么回来鸾台阁?”
“臣刚从陛下那边过来,正好也来给荣昌公主道贺,顺便看看殿下。”裴凌的目光粗略扫过屋子,没有看见其他人,一回头见她居然朝自己笑了,不禁微微一怔,目光凝在女子娇艳动人的眉眼上。
他擡脚朝她走过去。
萧令璋立在原地,看着裴凌的目光定在自己脸上,一步步靠近自己,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,整个人不禁僵住。
却见他伸手探到她鬓边,将她发间歪斜的簪子扶正。
“底下人怎么伺候的,连这些都照顾不到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萧令璋心如擂鼓,眸光轻移,暗道:这大抵是方才和段浔搂搂抱抱不小心弄歪的。
“既然换完衣裳了,我们便走吧。”她含糊地说着,擡手拉住他袖子,若无其事地把他往外带。
——把裴凌引走了,段浔就方便离开了。
平时她都与裴凌保持着疏离有度的距离,有时他主动握她的手,她也表现得极为抗拒。
但今日似乎不一样了。
裴凌的目光落在她紧紧拽着自己的白皙手指上,忽然垂眼道:“殿下似乎有些着急。”
萧令璋心底咯噔一下,擡眼看着他。
只见男人神情清淡地注视着她,那张素来清俊冷漠的容颜上,一双墨瞳深不见底。
裴凌开始怀疑了。
萧令璋和他对视,“本宫只是不想让阿荛久等,丞相这话才是稀奇,难道丞相是在怀疑什么?”
“臣只是觉得处处都要谨慎留意一下罢了。”男人含笑,只是嗓音稍显凉淡,“毕竟殿下遇刺之事刚发生不久,虽说宫中戒备森严,但这座宫室平时空置,万一像上回那样有漏网之鱼溜进来了呢?”
她轻扯唇角,漫不经心道:“丞相自诩能保护本宫,难道有哪个漏网之鱼,能在丞相眼皮子底下如此行事?”
她十分镇定,立刻反问回去。
裴凌道:“自然不会。”他一边说着,视线依然紧紧黏在她的脸上,嗓音压得有些低沉,“就算有,臣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,杀了他。”
他说罢,还想继续往屋内走。
萧令璋还记得那床边的蹊跷,她都能发现,以裴凌的敏锐,未必发现不了。
实在没了办法,萧令璋忽然身子一晃,佯装要晕倒。
“殿下!”
谢明仪眼疾手快地搀住她,“殿下,您怎么了?”
裴凌脚步微滞。
他侧身看过来,“殿下怎么了?”
萧令璋死死掐着自己,疼得额头微微渗汗,“我……有些头晕。”
久病的人,即使是装病也毫无破绽,裴凌见她气若声虚,不禁擡脚疾步过来,将她扶住。
萧令璋无力地靠在他肩头,被扶到床边坐着歇息。
谢明仪适时添油加醋:“许是因为昨夜殿下心情不好,一夜未眠,今日又早早进宫,没按时喝药的缘故。”
裴凌听到她一夜未眠,便微微蹙眉。
难道……她真是因为段浔而伤心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