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令璋弯着眼眸笑,“我一点儿也不生气了。”
段浔见她终于肯笑,不禁喉结滚了滚,捧着她的脸低头,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他的唇瓣很凉。
萧令璋踮脚搂住他的脖颈,贴着他的脸颊。
才这么温存一会儿,她便忽然觉得鼻子痒痒的,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喷嚏。
段浔悻悻松手,挠了挠脑袋,“我刚从床底下钻出来,好像有点儿脏……”
萧令璋也不恼,擡眼笑着嘱咐道:“你也要小心,刺客这件事,恐怕没有这么简单……”
她起初觉得,刺客九成是裴凌安排的。
现在仔细想想,又觉得不太像了。
如果是裴凌安排的,皇帝给她赐府兵,岂不是裴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他不会提前想好对策吗?怎么还会在朝议时答应了?
裴凌不至于这么笨。
萧令璋沉吟片刻,突然问:“阿浔……先前你阿父在战场上遇难……你怀疑过吗?”
本来,萧令璋是想有把握了以后再和段浔说这件事的,事关阿浔的亲人,她怕当面提及,既惹他难过,又动摇他的心志。
虽然时隔这么久,但萧令璋还记得杨肇得意洋洋时说漏嘴的情景,她一直没有忘记去查这件事。
段浔的眸光顿时沉了下来。
黑暗中,他下颌骤然绷紧,指骨攥紧,眼底情绪急遽翻涌起来,许久才缓缓道:“我怀疑过。”
并不止是怀疑。
只是,这毕竟是段家的恩怨,他不和阿荛主动提及,并非不信任她,只是她已经为段家牺牲过了,这件事,他不想再让她卷进去。
他要亲手报仇。
他冷声说:“我阿父战死,有孙愈的手笔。”
萧令璋眼皮骤然一跳,听他这么说,便立即伸手,攥向他捏拳的手,触碰到手背上鼓起的青筋。
段浔怔了怔,垂下睫毛,手指缓缓松开,反握住她的手,放在掌心安抚般地摩挲着。
“阿荛想说什么,便直说吧。”他道。
萧令璋轻声道:“我差不多已经确定了,孙愈背后的人,是杨太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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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裴凌刚从帝王的御书房出来。
他身上还穿着议政时的官服,身后跟着长史严詹和虎贲禁卫,埋在鸾台阁的眼线适时过来禀报:“回丞相,今日平襄侯果真去了荣昌公主的生辰宴,不过,他来得有些晚,他来了以后,长公主殿下便离席了。”
“殿下可有什么异常反应?”
“倒是没有,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平襄侯一眼,有人讥讽平襄侯,殿下甚至还帮腔附和了,随后殿下便因衣裙弄脏去更衣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裴凌脚步微顿,倒是很满意这种情况,看来她并非完全不介意此事,便临时打转方向,“走,我们也去凑凑热闹,给荣昌公主道贺。”
鸾台阁内,谁也没想到裴丞相过来。
萧婼久居内宫,甚少与裴凌打交道,听到侍从说裴丞相过来时倒是吓了一跳,不料裴凌此次给她备了厚重贺礼。
她颇有些不自在,想着他定是冲着堂姊来的,便灵机一动,唤道:“堂姊夫,我堂姊正更衣去了,你要去找她吗?”
“哦?”
裴凌倒是受用萧婼这称呼,唇角携了淡淡笑意,“多谢公主,臣先过去看看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