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地搂紧她,偏过头,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,呼出来的气痒痒的。
“其实我也知道,你是信我的,但只要想到阿荛会有一点点不高兴,我都会忍不住。
萧令璋看不到他的神情,只能听到他的声音,尾音微微拖长,似乎带着点儿郁闷。
他今日的确是有些急了。
谁都可以误会他,但阿荛不行,他今日亲眼看见阿荛冷漠的样子,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假的,他也坐不住了。
尤其是有人还在嘲讽他辜负亡妻,她居然还附和了。
段浔认识她多年,还从未见过她真正冷漠无情的样子。
从前她最生气的时候,都不曾真的不理他。
段浔心口霎时被堵住,越想越觉得她那句“嗯”是不是真这么觉得?
她真觉得他变心了?
这少年本就是个火爆脾气,于是火急火燎地提前翻窗进来,钻到床底下,非要跟她说清楚不可。
“方才你不理我时,我还是慌了神。”
萧令璋听他这么说,也有些无言以对。
其实她并非性情温和,对于昔日张扬跋扈的华阳公主萧令璋来说,甩人脸色不过是家常便饭。
段浔大抵是没习惯她冷脸的样子。
细数南荛的那五年,她只生过他一次气。
那时,她刚被他捡到,未曾见段浔在她面前展露过身手,时间长了,她便以为他不会武功,有时他回家晚了,她担心他,便不安地守在灯边,打着瞌睡等他回家。
他不回来,她便一直不肯睡。
她自己搬不动重物,看着他去搬,便想:这多累啊,他一定是累坏了吧。她觉得劈柴烧火不易,看见他在院子里劈柴火,便也觉得他真不容易。
但在他跟前,她是不会将那些担心说出口的。
时间长了,这少年似乎自己也有所察觉,若是碰到带着去医馆却碰壁的情况,他便会一脸无辜地对她道:“阿荛,方才那人好凶。”
她便会心疼地检查一番,问:“方才你被轰出来时,被他们伤到没有?”
她不知道段浔私底下是个横行无忌的小霸王,以为他也只有挨打的份儿。
然而一夜过去后,那些医者便会神奇地“良心发现”,主动为南荛看病。
段浔露馅,是一次偶然。
那一回,她和段浔一起去逛集市,不曾想遇到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子弟,对方举止轻漫,对她言语调戏。
那是南荛第一次看见段浔动手。
那些打手个个手拿棍棒,段浔却赤手空拳,一拳揍下去,又准又狠,不消片刻便揍得他们哭爹喊娘、屁滚尿流,还在她跟前摁着那为首的人,冷声道:“道歉!”
对方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,哭丧着脸道:“这、这位娘子,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,对、对不住娘子,还请娘子莫要与在下一般见识……”
“什么这位娘子,这是我夫人。”
“是是是,这位夫人……”
“叫段夫人。”
“是,是,段、段夫人息怒!段夫人息怒!”
萧令璋神色古怪地瞧着这一幕,只见太阳底下的少年眼尾上扬,姿态冷峻而懒散,看着极是不好惹。
“知道错就好,再敢让小爷发现你欺负女人,下回可就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