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气候和暖,只是风稍有些大,吹得她行走略微艰难。
她今日一大早便进宫陪着萧婼,一直带着假笑伪装,以她的体力而言,着实有些累了。
段浔才来她便离席,也只是不想再装下去。
她脚步未停,行至更衣的偏殿外,吩咐道:“绿盈和其他人守在外头,明仪伺候本宫更衣。”
她走进屋内,谢明仪阖上门。
谢明仪早有话憋在心里,此刻四下无人,她一边帮公主卸下配饰、脱去外衫,一边道:“殿下,这个段浔今日果然来了,难道他真的背叛了殿下?”
萧令璋摇头,“若有陛下和皇后暗中授意,他就算不想来,也不能抗旨。”
谢明仪:“殿下还是太相信段浔了,就算他待殿下是发自真心,可若是要在段家和殿下之间选呢?他当真就不会放弃殿下吗?”
谢明仪所说的道理不难理解,就像萧令璋终使在乎段浔,她也记得自己是萧令璋,也依然在诸多无奈下选择了恢复身份、做裴凌名义上的妻子。
她能如此,段浔就不能如此么?
昨日裴凌说的话犹在耳边。
裴凌没有必要骗她,很多事段浔也是知情的,其实抛开他们之间的过去不谈,从理智上来说,段浔这样做无可厚非。
萧令璋面色不变,只道:“该查证的,我会去查,现在胡思乱想,只会中了某些人的计。”
她已经学会保持冷静,不该想的,便别想,有些人便是自己吓唬自己,才露出破绽,被人趁虚而入。
终使她的内心深处,也会有些难过。
但身处洛阳,最忌感情用事。
谢明仪叹了口气,便不再多言,擡手帮公主褪去外衫,转身去取干净衣物。
萧令璋站在原地等待,不经意垂眼望着地面,忽然留意到眼前的床榻有些奇怪。
貌似……太干净了。
此处很少有人居住,为什么四周都有积灰,独独这靠近床底下的如此干净?
不对。
她心脏突地一跳。
下意识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,“明仪……”
“殿下?怎么了?”谢明仪正要拿干净的衣物,听到她唤自己,正要朝这边走过来。
萧令璋还没来得及接着说,便眼睁睁地看着一只修长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从床底下探出来。
随后,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探了出来,擡起,露出熟悉的少年面庞。
“……”
萧令璋瞠目结舌地看着他。
她这是出现幻觉了吗?这是段浔?他这是在干什么?好端端的钻到床底下做什么?
还有,他到底什么时候钻进去的?方才她离开时,他不是还在宴席上吗?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?
她张了张口,哑口无言,眼睁睁看着段浔正要从床底下钻出来。
“殿——”眼见着谢明仪已经走了过来,萧令璋反应极快地转身飞扑过去,一把抱住谢明仪,在谢明仪看到段浔之前飞快地捂住她的嘴。
她朝谢明仪摇了摇头。
谢明仪怔了怔,目光穿过萧令璋,看到她身后的人,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只见那少年已经彻底从床底下钻了出来,因这床底落满灰尘,他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,像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脏兮兮的小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