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第 49 章 段浔:钻床
春雨如织, 气候逐渐转暖。
因荣昌公主是天子胞妹,加之皇后亲自操办,此次生辰宴, 可谓是不可多得的机会, 洛阳城内的贵女和世家公子皆盛装打扮, 云集于此。
鸾台阁内金碧辉煌, 宫苑花团锦簇,衣香鬓影,满室生香, 丝竹声声, 好不热闹。
一尊鎏金彩绘的铜壶立在宫苑正中,几名世家子弟正手持羽箭, 凝神屏息,投壶取乐。
“王兄准头甚好。”
“你输了, 罚酒罚酒!”
“只是你运气好, 看我的。”
几个少年玩得尽兴, 只见一月白锦衣少年施施然起身, 姿态潇洒,举止从容,手持羽箭轻轻一掷,箭矢在空中如流星般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入壶中。
箭矢破空之声伴随着喝彩, 引得旁人侧目。
洛阳城内的世家子弟,在玩乐上自有一套章法, 投壶饮酒划拳皆是其中翘楚,除却这些,亦有人在殿前吹笛抚琴、吟诗作对, 引得贵女们频频偷看,掩袖轻笑。
殿内,几个年轻俊逸的男子正手持羽扇,高谈阔论。
“治国之道,在于民心。民心所向,方能国泰民安。”
另一男子手持折扇,笑着接口道:“此言极是。然则,民心如何得?当以仁政为先,方能得民心。”
他们边高声谈论,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帘幕之后,似在期待什么。
内室帘幕后,萧令璋与萧婼并肩而立。
萧令璋的视线通过轻纱帘幕,将外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萧婼身边的几个小宫女按捺不住兴奋,一直在探头张望,目光在那些年轻俊朗的少年们身上流连,时不时低声窃语,甚是好奇。
“公主公主,您快看!那位公子投壶可真厉害,又生得俊俏,不如出去见见?”
萧婼不以为然,“这有什么好稀奇的?我才懒得理会。”
“那边正在说话的几个公子呢?看着倒是……才华超群。”
“我皇兄都没赐给他们高官厚禄,我看他们一个个不是故作高深,便是装腔作势,无非是想借机显摆罢了。”
萧令璋见她如此抵触,笑道:“阿婼只管凭心意选,若一个都不喜欢,也不必委屈了自己。”
“本该如此,还是堂姊懂我。”萧婼轻哼道:“本宫贵为公主,凭什么不能挑三拣四?他们只会劝我不要如此挑剔,我天天被他们念叨着,耳朵都要起茧子了!真是烦人!”
萧婼不是不清楚,换别人家的女郎,十三四岁便出嫁的都一大把,她再拖下去就要教人议论了。
可凭什么?
堂姊像她这般大的时候,不也没有出嫁吗?
但当时的堂姊在先帝跟前侍疾,先帝对她万般溺爱,连带着朝野上下人人都对她毕恭毕敬,几乎无人敢惹她不痛快,更遑论当面催她婚的?
思及此,萧婼不禁咬牙,“他们无非是看我好欺负。”
身侧的小宫女被这话吓了一跳,急忙左顾右盼,小声嗫嚅道:“可这是陛下和皇后的意思……公主您谁也瞧不上,总是避不开的,万一皇后问起,您该怎么说啊?”
“非要我选,我就——”萧婼急急地扫过,随手一指角落上瞧着最不起眼的那个,“我选他。”
萧令璋的目光随着萧婼所指看去,微微怔住。
这倒是个与众不同的。
旁人不是互相寒暄奉承,便是在卖弄才学,唯独这角落里的锦衣公子席地而坐,手持银箸,姿态潇洒慵懒,只顾着埋头吃这宴席上的美酒佳肴,吃得甚是津津有味。
要么是个好吃懒做的草包,要么便是对娶公主这件事毫无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