俨然一副病得不轻的样子。
她强撑着身子上前施礼,身子摇摇晃晃地仿佛要倒,“臣妹,拜见陛下。”
声音有气无力,仿佛要续不上气似的。
成朔帝见她竟虚弱至此,略有些吃惊,擡手免了她的行礼,关切问道:“华阳身子可还好?太医令如何说?”
萧令璋余光瞥着方才对峙过的段浔和裴凌,虽不知他们二人什么情况,依然掩袖咳嗽,孱声道:“只是些皮外伤,臣妹身子骨弱,太医令说要多加静养,只是……臣妹方才听闻陛下正在调查真凶,臣妹便想过来瞧瞧,有一事想求陛下。”
成朔帝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萧令璋轻声道:“今日之事,归根结底是臣妹逞能,臣妹自知身子孱弱,还偏生要去骑马,一想到陛下今日大好的兴致被臣妹所扰,便觉惶恐歉疚。”
“当年,臣妹少年无知,行事乖张,或许得罪了许多人,如今终使流落在外多年,也还是有许多人容不下臣妹,无臣妹的立足之处……”她垂着眼睫,睫羽轻微颤抖着,“臣妹既然没有伤及性命,只想向陛下求个恩典,希望此事勿要再查下去,不必追究太仆丞失职,也莫要迁怒于劝臣妹骑马的杨贵人和李美人,臣妹只求息事宁人,也不愿再横加树敌。”
再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,孙昶已经遭殃,该点到即止了,她此刻站出来劝和,反而会显得她识大体。
成朔帝怔了怔,“你……当真这么想?”
以前的萧令璋,越是知道有人害她越会不依不饶,岂会因害怕树敌而想息事宁人?
却见萧令璋擡袖拭泪,微微点头。
不知是失忆所致,还是这五年受尽磋磨后变得胆怯了,如今的她,倒真给人不争不抢的感觉。
成朔帝面色稍霁,叹道:“还是妹妹心善,今日你受了伤,若非你开口求情,朕必不会放过这背后小人。”他顿了顿,又温声道:“华阳也不必妄自菲薄,你是朕的堂妹,谁容不下你,便是藐视朕。来人,赐华阳帛千匹,赏钱一万,让太医令仔细照料着,若再有差池,拿你们是问。”
“臣妹谢陛下。”
萧令璋倾身,能感觉到一束目光微微落在自己脸上。
虽只有一瞬。
却极为蛰人。
萧令璋状似不经意擡眼,眸光恰恰和立在不远处的少年微妙地擦过。
段浔在看她。
少年的乌瞳清明而澄澈,在她看过来的一瞬却炽烈如火。
萧令璋快速垂眼。
二人极快地错开眸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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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成苑狩猎被这样的事所打断,至此,皇帝继续狩猎的兴致算是毁于一旦,因此后面的夜宴,每个人心思各异,气氛诡异,也没有持续很久。
因天色不早,只有少部分官员趁夜回洛阳,但帝后等则暂留宿于广成苑。
萧令璋暂宿平光殿,夜宴之后便起身回殿中更衣歇息,她与裴凌只是表面夫妻,并不打算与他同住一殿,最多把偏殿留给他。
裴凌并未提出异议,只是担忧她身子太差,便命女医额外给她备了一碗滋补的热粥,亲自送过去。
未料扑了个空。
她不在。
裴凌站在空荡荡的宫室里,看向周围垂首不语的侍从,“公主去了何处?”
……
萧令璋正在散步。
她白日太过惊险,到了夜里心绪才安定下来,即使现在行走不便,咳疾又犯了,也还是想出来透透气。
谢明仪不放心她单独出来,非要寸步不离地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