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 40 章 他驯马的英
段浔走后, 裴凌还伫立在原地。
他的眼底一点点被冰霜覆盖。
严詹站在丞相后头,看不到丞相的神情,但料想丞相此刻的面色一定极是冰冷。
当着一个男人的面炫耀对方的夫人和自己有多恩爱, 着实是过分了。
严詹方才看这小子来势汹汹, 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, 这就敢凑到丞相跟前挑衅了?未曾想, 他只是跑过来故意炫耀的。
炫耀完便溜,压根不给人还手的机会。
很懂得如何气人。
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礼至极。
丞相还不好发作,毕竟段浔方才一口一个“爱妻”, 他也没明明白白说爱妻是何人, 跑到别人跟前说自己的家务事不触犯律法吧?
“丞相。”严詹尴尬咳了声,道:“这段浔不过是个初出茅庐、不知好歹的小儿, 您不必和他一般见识……”
身为堂堂一国丞相,与这等毛头小子计较, 也着实拉低身份。
裴凌冷笑了声, 拂袖而去。
猎场的风从四面八方拂来, 掠起男人宽大的袖摆, 将通身颀长衬得愈发冷冽。
严詹暗暗呼出一口气,默默跟上,听到裴凌冰冷的嗓音,“你今日说段浔在暗中调查孙愈,意欲何为?”
“这个。”严詹也觉得费解, 低声揣摩道:“按理说,孙愈乃是段纮旧部, 就算段浔抢其风头,二人也不该势如水火。下官也在猜测,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旁人不知的内情?难道……和段纮战死之事有关?”
“长水校尉荣崧那些人, 在陛下跟前装模作样了两个月,如今段浔一回来,他们一个个也都原形毕露,这几日都去了段宅。”
裴凌脚步一滞,不知想到了什么,敛眸冷道:“真是后患无穷。”
严詹揣着袖子,心里暗道:谁说不是呢?当初段纮刚死,杨太尉和丞相虽未共同谋事,却心照不宣。一个意欲废后、另立杨贵人为后,一个皆欲借机清剿朝堂。
若非公主中途出现,迫使丞相停手,像宋崧这种碍事的武将,也早就被一道解决了。
当初丞相为公主妥协的这步,多数人不赞同,觉得影响大计。
但这点儿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,毕竟段家都快死绝了,早已不成气候。
结果段浔没死。
真是白白给人送了卷土重来的机会。
-
另一边,萧令璋正在广成苑漫步闲逛,打量着周遭修筑的宫室和山林湖泊。
处处陌生,又处处眼熟。
她的太阳xue如被刺痛,闭了闭双眼,脑海中隐约闪过模糊的画面,太快了,以致于她有些抓不住。
谢明仪察觉出她的异常,“殿下?”
“我没事。”萧令璋定了定神,继续往前走。
过了朝云台,靠近乐平殿,便能看见此处驻守的虎贲羽林武士,萧令璋注意到来回巡逻的武将正是羽林右监李奢。
——此人她在丞相府见过,这是裴凌的人。
说来,本朝任用官员,要么察举贤良征辟孝廉,要么提拔重用豪族外戚,而裴凌布衣出身,能笼络如此多寒门出身的官员为他所用,也算他的本事。
据说最初,裴凌尚在内朝尚书台任职时,便从不与门阀士族为伍。
开国至今,察举征辟都是最主要的选官途径,只是此制度沿袭到先帝时期,公府辟招皆以世族豪强为先,清浊混淆,寒门之士纵有贤能亦难出头。直至后来,裴凌为革除其弊,上奏先帝,奏请为孝廉选拔添加复试[1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