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丞相。
听到这三个字,李美人面色变了又变,最后要说出口的话竟生生咽了下去。
她差点就忘记了,萧令璋的夫君,是当朝丞相裴凌。
谁也得罪不起的裴丞相。
但既然如此,李美人更是不解了,裴丞相和淮安王府交情并不差,在朝中也算有所合作,萧令璋就算不给她颜面,也要顾惜夫君在朝中的人脉关系才对?
她就这么肆无忌惮?
李美人心知惹不得,便暗暗咬牙咽了这口气,忿忿离去。
萧令璋站在原地,看着对方的背影,颇觉好笑。
不过,裴凌今日好端端的亲自跑过来接她干什么?
萧令璋徐徐转身,看向那小黄门,问道:“丞相在何处?”
“回殿下,丞相在司马门等殿下。”
“带路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裴凌独自伫立在宫门处。
四下光影沉沉,最后一丝微薄的夕阳终于被高耸的宫墙屏蔽,唯有裴凌清冷的侧影被宫灯拉得细长。
他不亲眼看到她,便不放心。
宫闱之中有不少他安排的人,在此等候时,裴凌也听说了方才宫中小小的插曲,以及那黄门回报的那句“殿下去宣太皇太后口谕了”。
她去宣旨?她去何处宣?
她去了长秋宫。
而长秋宫的主人,正是段浔亲姊。
至于被她所反将一军的李美人,背后正是淮安王,前些日子淮安王曾裴凌写信,言语中颇有利益合作之意。
她真是给他捅了个好篓子。
她偏心于谁,已经不言而喻,裴凌下颌绷紧,负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用力,神色越发冷凝。
不多时,她便从宫道尽头走了过来。
裴凌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。
眼前长公主的眉眼沉静,清艳逼人,不可方物,凤眸熠熠,不经意间生出几丝高贵与凌厉来。
在这段时日锦衣华服的滋养下,她已是一个毋庸置疑的长公主。
看她神色,应是还不知道段浔的事。
他淡淡垂睫,眼底寒峻之色逐渐褪去,分明眼角眉梢皆不动,却不再显得那般生冷。
他缓步上前,含笑唤道:“公主。”
萧令璋对上他的视线,看似平淡闲聊,又略带嘲讽,“丞相日理万机,今日居然这么闲,还亲自过来接本宫?”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怕她跑了。
裴凌淡淡道:“臣担心殿下。”
“本宫有什么可让你担心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