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第 30 章 皇后段妁。
段浔。
裴凌的目光霎时凝在上面。
他久久未动。
严詹心知这信中内容何其令人震惊, 恭敬立在一侧,亦垂眸屏息,不敢妄自作声。
书房内落根可闻, 许久, 裴凌指骨缩紧, 无声捏皱了手中军报。
他猛然阖眸, 沉声道:“此事,可还有其他人知晓?”
严詹低头恭谨道:“此乃最新传来的战报,除了丞相第一时间收到战报, 便只剩圣上那处……”
也就是说, 此事尚未传遍洛阳。
华阳长公主也并不知晓。
但此事就算想瞒,也瞒不过多久, 所有人,包括长公主殿下, 很快就都会知道了。
段浔, 比孙愈还要麻烦。
何况此番他诈死复生, 立下奇功, 震动朝野,加之本为皇后胞弟、将门之后,承袭段纮遗志更是理所应当、众望所归。
此人回归一事,已是注定。
非天灾人祸所不可阻。
裴凌许久不言,窗牗外的天光落在那双漆黑幽沉的双目中, 指腹摩挲粗粝的军报纸张,似沉吟, 许久才不疾不徐道:“名不正言不顺之人,便是让他回来又如何。”
他咬字很慢,声线却冷峭, 如冰雪擦过耳畔,激起一阵战栗。
隐约携着怒火。
严詹垂首缄默,心知这句“名不正言不顺”指的是什么。
长公主已是丞相之妻,段浔与长公主只有君臣关系,且一个是外臣,一个是先帝之女、他人之妻。
若段浔不服,也得忍着。
若段浔逾距,那便是违背礼法、臣不敬君,其心可诛。
严詹心领神会,想着丞相既如此从容,应该也不必再担心什么了,正要退出去,谁知丞相又冷冷道:“慢着。”
“丞相还有何吩咐?”严詹再次转身拱手。
裴凌到底还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静,久久不重新执笔,眉头紧皱,问道:“……公主呢?”
严詹想了想道:“按理说,殿下快回来了。”
半个时辰前,狄钺便驾车去南宫接公主去了。
这几日,因丞相忙碌,不再与公主共同出入宫闱,狄钺平素就在公主跟前来往殷勤些,加之此前对“南荛”有愧,如今便是主动请缨去迎接公主。
不过这个时辰,确实有些晚了。
加之战报刚送入宫。
虽说,战报是往陛下那儿送,太皇太后那边要得到消息大抵也没有这么快,要等公主知道,估计还得是明日或是后日。
但裴凌的面色已然沉冷下来,对于任何不确定,他皆不能赌,亦不敢赌,便猛然起身朝外拂袖而去。
“备车,我要进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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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令璋这几日白天无事,都随侍于太皇太后的长信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