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就是段家出征时?
谢明仪点头,“此事说来也巧,段大将军战死沙场的那一场战役中,大将军判断失误,私自调动大军改道,又亲自率军深入敌军腹地,原本应该全军覆没、伤亡惨重,没想到博阳侯最先做出反应,调兵支持,才算是勉强稳住了战局。”
萧令璋心里藏着别的事,此刻骤然听到这话,只觉哪里怪怪的,说不上来。
她先稳住思绪,决定容后再仔细盘算,先对萧婼柔声安抚道:“你先别想那么多,回去好好歇息,孙昶若是还欺负你,你便来找我,我帮你出气。”
萧婼呆愣愣地看着他,“堂姊是要帮我揍他吗?”
这下,连萧令璋也怔了怔,什么揍他?她以前很喜欢直接揍人吗?
虽有些奇怪,她还是顺势点头,“对,揍他。”
萧婼忽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,眼睛里貌似有泪光闪烁着,又吸了吸鼻子,轻声说:“堂姊,你真好。你这次不会突然消失了吧……”
萧婼还记得,五年前的某一日,她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议论,说华阳公主离世了。
她还愣了好久,觉得不可能。
堂姊那么厉害,怎么会死呢?
萧婼稀里糊涂地从无人问津的王府小姐变成了当朝公主,素来胆小怕事的她,也不知怎么的,突然就鼓起勇气跑去丞相府救下了谢明仪。
谢明仪在萧婼身边的这五年,逐渐教萧婼学会了怎么去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公主,像堂姊一样的公主。
随着萧婼年岁渐长,她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堂姊当初为何要揍人。
那些平时得意洋洋的表兄堂兄们确实可恶至极,用什么手段都治不了他们,只有痛快地用拳头说话,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还不敢还手,他们才知道收敛。
她只是有些怕堂姊,并不是讨厌堂姊。
萧令璋不知她在想什么,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“我不会再消失了。”
萧婼擡手抹了抹眼泪,勉力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来。
谢明仪在一边瞧着,心底忽然感慨不已。
当初,她也万万想不到,千钧一发的那刻,居然是这个胆小得像兔子一样的小公主冲出来保护了她。
这些年,每当看到荣昌公主,谢明仪总会想起殿下。
想起她们从前在一起的日子。
她悉心照顾萧婼,教萧婼小心谨慎,其实也只是希望荣昌公主不要沦为下一个华阳公主。
萧令璋在这儿耽误了片刻功夫,眼看着宫宴快结束了,便与萧婼分开。
公主府尚未修葺,修葺偌大的华阳长公主府也需要不少人力物力,至少也要等待几个月。
这段时间,按理说,她便要住在丞相府。
萧令璋向皇祖母拜别后,便随着裴凌上了马车。
此次她作为公主回相府,按理说,她便要住在主院里了。
但她不愿意和裴凌同住一间房、同睡一张床。
萧令璋道:“以前那个院子……”
不等她说完,裴凌冷淡否决,“以殿下之尊,怎么能住得那么偏僻?”
最关键的是,那里离他的住处也太远了。
萧令璋看着眼前这张俊挺而清冷的脸,暗道:我没说我自己要住过去,我是想说,不如我睡主院,你住过去得了。
但不等她接着说,裴凌便吩咐身后的侍从道:“带公主去另一间房。”
他早就料到她没那么容易接受,早已提前吩咐下人去收拾出了另一间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