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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三日之期便到了。
这日终于不再是漫天飘雪,云层间罕见地透出了几缕暖和的阳光,风和日丽、晴空万里。
正宜出行。
仿佛上天也在催促南荛离开。
南荛今日依然是一身素白,直裾广袖,碧簪挽髻,外罩缀满毛领的月白披风,全身上下唯一色彩便是袖口点坠的粉白梅花绣样,头上戴着的幂篱四面坠落轻纱,随着步履而飘动,将她衬得愈发冷若皎月,神寒骨清。
她不紧不慢地跟在裴凌身后,踏出丞相府大门。
裴凌停下脚步。
他转身看向她,似乎欲言又止。
“一定要走么?”他还是问出了口,“其实,我也并非逼你要做回公主,你若想做普通人也无妨,今后有我在,至少你不必被人欺负,还可以……”
南荛打断他,“裴观清。”
他猝不及防被她唤及久违的称谓,霎时愣在原地,看着她的目光转瞬复杂起来,眼底沉沉涌动着什么。
“我该走啦。”她扬起头,朝他笑笑,“你就当作,萧令璋从来没有回来过。”
这话未免太决绝。
裴凌看着眼前薄纱下女子清丽动人的脸,想说她不必这样急于和他一刀两断,最终久久未语。
他沉默半晌,“我送你出城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他再度不语,唇角紧绷。
南荛看着眼前强行压抑情绪的男人,轻声说:“以前的事该放下了,我没有怪你,希望你也可以过得好好的,往前看,倘若今后能有其他……中意的女子,娶回家也无妨。”
话是轻巧,她也知道这样轻飘飘的话,并不足以安慰对方。
但她只能做这么多了。
南荛想着,等她回到青州,回以前和段浔的家,她会刺绣会画画写字,今后还可以学别的本领谋生。
不管怎么样,她的生活都会再度回归平静安稳。
等开春以后,段浔在院子里给她种的桃树也该成熟结果了。
只是这一次,不再有少年懒洋洋地依靠在树上,朝她一声声唤着“阿荛”。
南荛垂下眼睫。
她转过身,踩着踏脚凳上了马车。
裴凌静静伫立在门前,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冷风拂面,他的身影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僵硬冰冷的玉雕。
其余人静默无声地看着这幕。
谁也没有出声打扰。
狄钺站在严詹身侧,垂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拳头。他此刻很想出声和公主告别,又想起自己欺骗了她这么久,到现在便很是羞愧,不知怎么开口。
就在马车开动前的那一刻,裴凌忽然想起什么,“等等。”
南荛怔了怔,揭开车帘,看着裴凌缓步走到车前,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她。
“此物你留下,今后如有遇到难以解决的难事,你随时可以手持此物,恢复公主身份。”
南荛低头一看,惊讶地发现这是……公主金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