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抓住的人里少了一些熟面孔,她不能不为逃掉的弟兄着想。况且她也想看看这冷酷的世子葫芦里卖什么药。
之后,厉青崖被送上马车,中途稍稍停留给她包扎治疗,接下来夜间停留驿站,白天一顿赶路。他们先出发,被抓的拂云寨众人在后面慢行。
厉青崖坐了十几天的马车,浑身都要散架了,裴世怜这期间也没和她碰面,只是骑马在马车外问将士她的情况,她的马车四周围着四五个将士,防止她逃走。
在马车上,她啥也做不了,只好把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。才发现裴世怜其实留下很多破绽,只是她内心不想承认,忽略其中的不对劲,假装一切正常,这才酿成滔天大祸。
至于她爹涉嫌的要案,会不会和张汉三的那批货,以及她曾在后山看见的黑衣人有关。厉青崖心里一阵不安。
当马车驶入高门大院,厉青崖再次下车,眼前完全换了一副景象。宽阔宅院,亭台楼阁,假山水榭。
乖乖,这比铭丰镇的施府还要阔气得多!
眼前一排侍女朝她盈盈一拜:“夫人。”
厉青崖闹了个大红脸,忙摆手道:“我才不是,你们叫我‘青崖’吧。”
侍女们面面相觑,随即道:“不敢,小姐。”
裴世怜和一个中年汉子走来,厉青崖脸色霎时沉下来。
裴世怜像没看见她黑沉沉脸色,一如平常介绍道:“这是福伯,是府里管家,你有需要就找他。这几天我忙,不一定顾得上你。”
见他转身要走,厉青崖大吼一声:“等等!”
“这里是哪?我要在这待多久?我的兄弟们你会怎样处置?”厉青崖的声音带着火气。
裴世怜回过身,轻叹一声:“这是我在王都的私人府邸,其他问题现在不好回你。等事情有了眉目就知道了。福伯,带她熟悉下自己住的地方。”裴世怜说完就走。
厉青崖瞪着他的背影,满眼不甘。
接下来几天,厉青崖就住在东厢房,房屋够大,还有一个书房专门放了满满一架子兵书和游记,没有四书五经等她讨厌的书,像是提前为她准备的。这更让她生气了。原来裴世怜早有预谋。
她住进来后有大夫替她治疗旧伤。她在马车上颠了十几天,原本早该有所恢复的伤口又裂开化脓,只好重新拆开伤口敷药包扎。
厉青崖每天的伙食和住的环境比以前在拂云寨好得太多,跟人间仙境似的。可她却毫无胃口,晚上睡在柔软的床上像躺在云端上,生怕一用力就会从高空坠落,睡不安稳。加上心里有事,住的这几天硬生生瘦了十斤,脸颊上都快没肉了。
院里有护卫轮班巡视,她的房门外也有数十个护卫把守。她和他们说话,想套出话来,可他们都不吭声,跟木桩似的。管家福伯也很忙碌,厉青崖属实没啥话和他说。只有专门服侍她的大侍女春兰,能和她说说话。春兰说话更是滴水不漏,不愧是世子府里的丫鬟。
厉青崖整天无所事事,心里有事,兵书也看不进去,伤口恢复得也慢。大夫把脉说要静养,不要忧思过重。她做不到,反而急得嘴上长了个燎泡。
而罪魁祸首裴世怜,自那天后她再也没见过。厉青崖住这里与其说是享福,不如说是坐牢。她像一只笼中鸟,被牢牢锁在鸟笼里。
厉青崖今天实在忍不住,问春兰:“裴世怜去哪了?他晚上住在府里吗?好几天没见他。”
春兰忽视她的大不敬用语,缓缓道:“主子有要务忙,我们做下人的怎会知道主子行踪。他公务忙时不会回来,回来时住在正房,每月初一十五回王府住。”
“王府?”厉青崖来了兴趣,兵书上说,要打败敌人就要先了解他。她从他身边下手,找找破绽。
“好春兰,你快和我说说王府的事,裴世怜家里几口人?可有兄弟姐妹?”
“平清王府的大夫人多年前染恶疾而终,府里由刘夫人管理中馈。主子是平清王府唯一嫡子,上有一庶哥,下有一庶妹,皆为刘夫人所生。”
厉青崖两眼放光:“那裴世怜和他们关系怎样?”
“做下人的怎能妄言主子私事?主子一向忙于公务,对待长辈和兄妹都挑不出差错。小姐你可别害我了。”春兰噘嘴不依。
到了太阳西落,她迟迟未见的裴世怜终于露面了。
裴世怜大步朝她走来,衣角翩飞:“听说你近日来几乎没怎么吃,可是伙食不合胃口?你想吃什么和福伯说,府里没有就让他们去外边买去。”
“谁要你假惺惺的关心!”厉青崖见到他就一肚子气,他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假的。要是裴世怜以为稍微表现得关心她,她就会心软,那就错了。呸,裴世怜比起世子,更像戏子,演技高超,她不会再信了。
裴世怜一脸歉意:“抱歉,我最近太忙,没时间陪你。你再气也别和自己身体过不去,瞧你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放我走?”厉青崖不接茬。
裴世怜垂下长长的睫毛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