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家人的理解!
“原谅吗?”
这些时日总被关在主宅接受奶奶指导,金发美男的气质沉稳了许多,但笑着看向月见里奏时依旧像一只热情的大金毛,说得话也像极了。
“家人之间,能互相理解的话,就太美好了吧。”须王环说着,轻快的语气却像是叹息,“我和爸爸一直在等着祖母理解我们的那一天,那也一定会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时候!”
“奏可能会觉得难受吧,但我……相信祖母,也希望得到她的祝福。”
金发美男说完,看着面露难色的白发少年,突然轻声道:“其实你也相信月见里先生,对吗?”
你其实是相信的。
相信他的确是宁愿把一切赌在那‘预言’上,也不愿意冒险失去自己的孩子。你知道,他就像太多面对孩子重病时无措求神拜佛的家长一样,将摇摇欲坠的期盼寄托在了虚无的事物上。一旦真的得偿所愿,便会心生虔诚,哪怕那件事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。
你相信他的解释,相信他的苦衷,相信他差劲到极点的‘爱’,所以才会在此时如此纠结。
站在他身旁的月见里奏沉默下去。
见白发少年不吭声,须王环转而接上之前的话题,道:“爸爸前几天去了主馆跟奶奶回报工作,说到奏你穿男装的事情。奶奶听完看着我说,她倒是小觑了我们男公关部呢。然后就再也没提过女扮男装的事情了。”
“我觉得,她肯定是开始觉得那其实是有意义的,男公关部的大家不是她以为的过家家,而是真正的家人啊!”金发美男振奋地说着,而月见里奏则难言地看了乐观的大金毛一眼,在心中摇头道:不,完全要换个语调理解那句话吧。
应该是:我倒是小觑了你们(三分嘲讽+六分漠然+一分不以为意)
月见里奏开始怀疑自己来找须王环是否是错误的,因为这个家伙似乎总是过于乐观,如灿阳普照般的善良之光快把她回南天的内心灼伤了……须王会长做了这么多伤害了你的事情,到底怎么做到还心怀期盼的?
原谅这个词,难道不是傻瓜才会相信吗?
站在露天阳台上的两人凭栏眺望,天空依旧是高饱和度的蓝色,正面他们的操场上,隐隐约约有两个粉橘色脑袋晃动着,大概是正在朝他们挥手———反正须王环是热情地挥舞起了手臂来,“光!馨!在这里!”
嗯,那两个粉橘色小点往教学楼冲过来了,看样子是发现他们了。
白发少年把手臂搁置在栏杆上,迎着风说道:“环学长,你为什么不恨呢?”
“恨?这个词也太严重了吧……”须王环擡起手挠了挠脸颊,但看了一会儿月见里奏皱着的眉头后,又笑着轻叹了一声:“其实我看见奏的第一眼,就觉得你会成为男公关部的一员。”
月见里奏:嗯?跑题啦跑题啦———
而且我知道,你第一眼就看中了我的美貌。美而自知的白发少年露出了死鱼眼,不就是刚好补足了男公关的类型嘛,和后面的小学生男公关一样啦。
“奏身上,有着和光、馨、Honey仙贝还有镜夜他们一样的……‘执着’?”须王环说着,把疑问的目光投向月见里奏,果不其然得到了白发少年‘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说什么’的无语回应,便笑着转过头,目视前方道:“反正我就是知道,你也会是我们的同伴。”
月见里奏:喂喂,完全没有好好解释啊!
这个人被父亲和奶奶揪着去总部锻炼了一段时间后,本就不笨的脑子果然有所长进了,连转移话题和打太极都学会了!
“后面发现,果然如此呢。还有,谢谢你为春绯站了出来,奏。”金发美男侧过脸温和地笑了一下,看得月见里奏不自在地转过头,道:“我只是怕自己也被开除了而已,况且,有什么谢谢好说的。”
“是您说的,我们是家人。”她压低声音说完,又骤然放大说道:“环学长,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!”
月见里奏转过身,原本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贴在了身体两侧,穿堂而过的风撩起她额前的刘海,便露出了那双明亮的狗狗眼。她定定看着须王环,认真问道:“为什么还要相信已经伤害过你的家人?”
“嘛嘛,其实我已经在回答啦。”金发美男摆着手说完,也认真起来,道:“因为理解彼此是一件难事,总要有人后退第一步。而我总是愿意相信,我选择的家人一定会理解我的退让。”
从他的视角来看,奶奶须王静江行事的确冷酷无情。儿时强行拆散她的父母,少年时又以维系母亲治病的资金为要挟,逼迫他只身来到日本,现在更是将强势的想法打到了藤冈春绯身上。他有太多理由去恨她,就连埴之冢光邦也能直白地说出“我不喜欢那个人”。
可是,可是当他深入须王家的业务后,他又看见一个在丈夫早逝、儿子年幼时独自撑起整个须王集团的女人。他看见须王静江尽全力收拢一切权利,尽力抹除须王集团身上的污点,维系一个大家族的体面和名誉,哪怕为此要阻碍儿子的婚姻、斩断孙子的友谊。须王环看见一个强势、严苛、傲慢且偏见的女人,却正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背起了须王家的责任,咬牙扛过一切风雨,执拗地守护了这个家族大半辈子。
善于共情的须王环没办法不理解她,没办法不认同她对家族的付出,更没办法坦坦荡荡去恨须王静江。
即使从小缺失完整的亲情,甚至从小被亲人伤害,须王环也依旧选择柔软地退后一步,把自己的空间放出去,等着祖母踏进自己永远敞开大门的世界。
“所以刚才说,奏也是我选择的同伴。”须王环弯起那双深紫色的眼眸,在常陆院双子遥遥的叫喊声中笑起来,道:“你其实早就想好了,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后退吧。”
每回一趟法国就纠结好一阵子的月见里奏:“……没有,不是,我根本没这么想过。”
她只是察觉到了竹取隐隐的期盼,甚至伊丽莎白那边也有所松动,不得不留在月见里拓海身边、以至于一直没能跟月见里奏见上面的莱昂徳也是一直期期艾艾。白发少年烦躁地想到:只是因为这些罢了,况且公司的事务实在多得让人心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