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认识这个可恶的眼镜男之前,她还从没为人际关系烦恼过超过一天的时间,今天必须说个明白!
“请进。”一道声音从内传来。
月见里奏干脆地拧开了把手,推门而入,大步走进了这间过早熄灯的卧室左右一看,便朝正坐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看电脑的黑发青年走去。
没管凤镜夜面上明显意外慌张的神色,也没管这人正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身后,月见里奏居高临下直直看向眼前的人,语气困惑地问道:“镜夜学长,我不理解,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?”
“如果方才是因为担忧而口不择言,那之前呢?”白发少女背对着落地窗,暗沉的海浪同压顶黑云在她的身后一同翻滚着,而那双垂眸看来的狗狗眼则被放到一旁的电脑屏幕照亮,正直直看向他。
凤镜夜把身后的模型往视线死角处按了按———他方才正在对着模型走神,原本以为这个时候会找来的只有环那个笨蛋,谁知会是月见里奏。
今晚不仅没有趁着氛围和好如初,反而一不小心再度矛盾升级,他正为亲手拼好后难以送出的模型而心烦,还想问问莉丝给点意见。黑发青年撑在电脑旁的手微微抓紧了床单,但莉丝一直没上线。
嘛,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今天观察得怎么样,可能也在为心动这件小事而烦恼吧。
就像他一样。
“我……”根本没做任何丁点准备,现场氛围和天气又都全然劣势,凤镜夜下意识便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月见里奏解释问题,但转移话题的句子没说完开头,便被月见里奏打断了。
“我们之前是闹不和了吧,但今天在海滩上时又和好了吗?”
白发少女平静地问道,“但都不是小孩子了,和好总要有个原因。也好让我后面跟你说话时,不至于又不明不白伤害到你了吧。”
“今天傍晚我冲动之下想要跳海救人,却吓到了你,让你担心。我乐意为此道歉,但我要纠正你推断我怕水这一点,我水性很好。”
月见里奏按照自己的节奏,慢条斯理地理顺思路,接着看着身前的人直白地问道:“但是在疗养基地那一天呢,为什么你会突然生气?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吧。”
“那是我的问题。”凤镜夜隐蔽地捞起身后的模型,一手撑床便要自这个直接到让他不安的氛围中抽身,“你先……”
此时窗外一道闪电打过,慢了半拍的惊雷随之炸响这苍穹之下的一切空间。
被闪电照得透亮的房间中,避开那目光的黑发青年刚微微离开床沿,身前站着的白发少女便反倒朝床上压了上来。
凤镜夜大脑一懵的同时,身体已经代替他将手中的模型松开,转而撑着床后仰着拉开这过近的距离。
“我先问清楚。”月见里奏借地理优势将手臂往下一撑,干脆强硬到底地直接锁住了凤镜夜离开的路线,垂眸看向双臂间半仰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,轻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少女的一头白发被方才的闪电照得一片雪亮,此刻暗下来后便随着动作铺散在脸颊两侧,遮住了身下之人大部分的视野。
惊雷过后,窗外越发风急雨骤,翻滚的乌云之下是激荡的海潮汹涌,几丝蓝紫色的电光照亮了一小片云层,显然正酝酿着更为庞大的闪电。
凤镜夜沉默时,正给人时间组织语言的月见里奏突然感到手腕一凉,有什么金属制品顺着她在床上压出的弧度滚落下去,细而钝的边缘轻轻抵住了温热的肌肤。
“嗯?”白发少女顺手拿起了手旁这形状不规则的金属制品,打算给人好好放到桌上去,但只是刚刚拿起来,原本一动不动的凤镜夜突然擡手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月见里奏:?
酝酿许久的闪电骤然自云间释放了所有能量,明亮的亮紫色电光如苍穹的裂痕般在空中延伸着,亮透层层乌云的光芒照透了最边远的屋角,自然也照亮了她手中的金属制品。
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机甲模型,外表面上的刻线精细地分割开了不同分色,多层分件并非是徒有其表的模型注塑而成,而是真的由不同构件由内而外搭建而成……而且让月见里奏很眼熟。
原本打算把东西还给对方的手腕拧了拧,便轻易挣脱了那只松了力道的手,拿到眼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。
看出原型的月见里奏:“……这是我在野崎家画的模型。”
好吧,他身后的模型没了。凤镜夜怀着复杂的心情躺到在了床上。
翻个面看清了产地的月见里奏:“……这是那家手工定制店,你拿着我的图去定制的?”
躺到在床上的凤镜夜内心已是一派平静,自少女还撑在自己身侧的双臂间对人点点头,甚至有几分乖巧地补充道:“加急的。”
在驾驶舱里看到一只迷你企鹅模型的月见里奏:“……为什么这里会是一只企鹅!”
会是?不应该问为什么会有吗?凤镜夜下意识想了三秒钟,但最后也没揪这位归国子女的语言问题,只是含糊其辞地回答道:“赠品。”
至于为什么机甲模型附赠企鹅,你别管。
但月见里奏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,只是直直看着手中的机甲模型,面上的神情说不上是感动还是错愕,更多的似乎是一片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