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取女士?月见里奏下意识朝站起身的管家看去,发觉自己似乎无意间触发了某件大人们心照不宣的往事,但在场似乎并没有人想要给她一个解释。
头顶优雅银色盘发的管家女士擡起眼眸,看向鞋柜旁张口欲言的月见里拓海,端庄但不容拒绝地打断道:“老爷,您知道我一向不认同您荒谬的做法,却也没有违逆过您。”
什么?为什么大家突然开始当谜语人了?白发少女站在漩涡之外,目光在面色复杂的成年人之间转悠了一圈,最后选择看向客厅中已经被佣人们排列整齐的公文包们。
那是她的财产啊。月见里奏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。
竹取女士如天鹅般优雅从容地微微昂起下巴,看着月见里拓海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,道:“除非,您现在的所作所为的确过于有悖礼仪。”
而月见里奏知道,竹取女士是从小看着便宜爹长大的,更是真正意义上教导了两任家族继承人的老师,自然有着足够的立场批评便宜爹的礼仪。
虽然竹取女士在这个家族中的地位看似和莱昂德平齐,实则真实的生态位远在家中所有生物之上,是毫无疑问的食物链顶端,因此偷吃完的月见里奏可是漱口漱了好几遍才敢进屋。
果不其然,被严肃批评的月见里拓海没像方才反驳莱昂德那样吭声了。
过了半晌,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默默把手提包放到了鞋柜上,闷闷地对竹取女士说道:“但机票改签过后就不能再退了。”
正因为老爷妥协而松了口气的莱昂德闻言,疑惑地问道:“老爷,但刚才并没有航空公司的人员打电话来,告知我们有关机票改签的事情?”
“不,我刚刚已经远程改签过了。”月见里拓海笃定地说道。
哦呼!月见里奏若无其事地松开拳头,把微微汗湿的掌心在裤子上擦了擦,便擡手罩在嘴前打了个悠长的哈欠,困倦地揉起眼睛跟察觉不对劲的成年人们告别。
“我有些困了,先回去休息了。”白发少女语气含糊地说着,“晚安塞巴斯蒂安,晚安贾维斯,晚安……爸爸。”
溜了溜了,K.O还在等着她呢!道完晚安的月见里奏匆匆跑走了。
月见里拓海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雪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良久,才收回目光看向手机上的短信页面。
“这个客服的电话现在打不通。”他严肃地亮出了“无法拨通”的页面,“可能是下班了。”
“老爷……”莱昂德又掏出手帕擦汗了,“我对外都留得都是助理电话,客服是不会有您的私人电话的。”
后知后觉发现问题的月见里拓海:“………”
“竹取,给我整理一间客房出来。”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,“要离奏最远的那一间。”
“好的,老爷。”
…
第二天一放学,月见里奏便偷偷摸摸绕过家里的专车,飞快出了校门。
按照藤冈春绯友情提供的路径,白发少女顺利地找到了离校门最近的公交站,投币、上车、给老奶奶让座。
转了两次公交后,她成功抵达了一所光看名字就很浪漫的高中———浪漫学园!
而这里正是佐仓千代等人就读的庶民高中。
终于到了。身穿蓝紫色西装的白发少女单肩背着牛皮书包,一边低头给人发消息,一边逆着人流在学生们好奇地回眸打量中朝学校内部走去。
“月见里!诶?”凭借着身高优势一眼便看见了熟人,被围在女生们中央的鹿岛游热情地招呼了一声,却见月见里奏头也不回地直直朝某个方向走去,一边走一边按动着手机键盘。
嗯?蓝发少年眨了眨眼睛,见这个前几天交得新朋友似乎一副正在找人又路不熟的样子,便热心地想要追上去帮忙。
“鹿岛同学,不去吃可丽饼了吗?”有女生依依不舍地挽住了她的手臂,“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?”
“当然不会,公主殿下。”鹿岛游擡手轻轻抵住女孩的下巴,深情地安抚起来。
等她从挥泪告别的女生中突围而出,月见里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教学楼前,似乎是走楼梯上楼去了。
鹿岛游不由加快脚步小跑起来。
先这样走、再这样走、然后上楼……就是这里了!按照指引找到地方的月见里奏屏住呼吸,一把推开了眼前的教室大门。
推开门后露出的,却是与午后阳光明亮的走廊截然相反的新世界。昏暗的教室内拉紧了所有窗帘,唯有一盏幽幽的烛火无声摇曳着,在正围坐在烛火旁的两张人脸上自下而上打出了可怕的阴影。
一头橘发的少女甩了甩手中的麻绳,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,语气幽幽地说道:“月见里同学,你果然如约而来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