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这个故事的主角应该是鹿岛扮演的王子。”野崎梅太郎握拳放在鼻尖作思考状,“如果这么设置,戏份会集中在公主身上,王子只需要等着被吻就好了。”
思考着的佐仓千代忽而灵机一动,当即举手发言道:“可以这样,王子被诅咒后并没有真的变成牛,而是会让其他人把他看成牛的样子。”
“但心底真正善良的人能看见王子真实的模样,牛头王子靠着这种方式整顿了王国上下。”
“最开始,和他定下婚约的公主因为害怕和猜忌没能看见王子的真面目,但在后续的相处过程中发现了王子的温柔善良,因此放下偏见,才看见了王子真正的模样”
野崎梅太郎/月见里奏:嗯……有丰富的主线和寓意,但是总感觉哪里有点耳熟呢?
嘶!他/她知道了!
前半段是《国王的新衣》的变体《王子的牛头》,后半段是取材自《美女与野兽》的《公主与牛头》吧。
只要扯上牛头,怎么改编都感觉都怪怪的。三人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野崎梅太郎和圆桌上明亮有神的牛眼睛对视着,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换个思路,不去想公主怎样爱上牛头王子,而是公主会爱上什么样的王子,再去对牛的元素进行改动就好了。
“所以,公主会爱上什么样的王子呢?”高大的少女漫画家神情平静,对桌上其余两人问出了一个细腻的问题:“或者说,假如你们喜欢上一个人,会先看那个人的什么呢?”
看那个人的什么吗?佐仓千代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野崎梅太郎的脸上,突然想起他们初遇时那漫天飞舞的樱花雨。
花雨中的她正为迟到了没办法进校门而苦恼,彼时的野崎梅太郎因为通宵画稿贴满了膏药,身形高大且表情正因缺觉而十分阴沉,一度被自己误会成不学无术的小混混。
直到、他握着自己的腰将她自樱花雨中高高举起,视野骤然拉高的一瞬,佐仓千代没有擡头看向那些更高更远的风景,却低头看清了野崎梅太郎平静沉稳的眼眸,自此一见倾心。
所以第一眼看得是眼睛吗?还是野崎君举起自己的手?佐仓千代纠结着,但她觉得无论是哪里都很喜欢,连野崎君用过的物品也想要跟在后面收集起来,看到就会感到开心呢。
“脸吧,我会比较喜欢好看的。”
如此直白吗?!扎着双蝴蝶结的橘发少女猛然转过头,便见月见里奏随意地撑着脸,略带忧郁地说道:“我会先看脸。当然,人品性格什么的也很重要,不过那是相处之后的事情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野崎梅太郎平静地点点头,“那么如果,王子是身体变成了牛呢?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马人一样。”
月见里奏和佐仓千代顺着他的设想,在脑海中构建出鹿岛游和老黄牛各取部分后的组合体……
片刻后,两人一起在身前坚决地比了个叉叉,摇头否决。
“马人感觉很优雅很野性,但是牛人听着就很命苦啊。”
野崎梅太郎看起来有些遗憾。
三人正纠结着,身为王国观星师的月见里奏终于要上场搭戏了。
负责催场的同学将她领到侧台,正打算翻着剧本找到观星师要在哪句台词的后头上台,便听两手空空的月见里奏慢吞吞地念道:“王国不属于我,但我要用意志来选择我的命运。爱情的芬芳如旧,但我想要的远超爱情之外。”
“二王子说完这些,我就上去,对吧?”身处昏暗后台的白发少年侧头问道,垂眸看来的眼睛被舞台上的灯光打亮,如暗夜星河之下的湖泊般盛满了细碎的光芒。
这一幕是二王子在舞会后的深夜登上高塔,望着星空,以独角戏的口吻说出自己的野心和欲望,并嘲讽大王子身为继承人却耽于情爱娱乐,胸无大志。他笃定这个王国真正的继承人必将是他,为此,二王子要先得到公主的帮助……
此刻,饰演二王子的凤镜夜就正微笑着嘲讽大王子,而一心为国的观星师将在他把野心诉诸于口后登场,和二王子进行激烈的争辩交锋后认同这位继承人,并继续演绎这个剧本中唯一的事业线。
月见里奏:别的不说,感觉凤镜夜吐槽大王子这一块还挺真心实意的。
白发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后台,‘大王子’须王环正欢快地抱着‘五王子’藤冈春绯转圈圈,以老父亲的口吻直呼可爱,丝毫没有注意到二王子已经在舞台上把自己批判了个淋漓尽致。
“你全部背下来了?”催场同学下意识问道。
“嗯,也没有多少。”
至少比一整份樱兰三个年级的同学文件和日语词典好背多了。
而且,自她这段时间全权负责推行陶瓷材料后,和月见里家经常合作的企业信息也进了她的背诵素材库。相比之下,这份剧本居然称得上是有趣又好背的。
“爱情的芬芳如旧,但我想要的……”
“我上了。”月见里奏戴上斗篷,一扬身后那白金皮黑底的斗篷,便大步朝台上兀自演绎的凤镜夜走去,在对方看来时才忽而掀开兜帽,露出那头在灯光下如月辉般的白发。
默默守护了王国百年,神秘的观星师终于在今夜走上台前,走到二王子身前忧郁地斥责道:“愚昧的王子啊,你何来的勇气在此大放厥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