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是来委托漫画的吗,怎么自己画上画了啊这帮笨蛋!
他的目光从摆pose的须王环、拿蜡笔的埴之冢光邦、沾水彩的藤冈春绯和拿着圆珠笔的常陆院双子身上一一划过,最后落在埋头画画的月见里奏身上。
通过脑袋和手臂间的缝隙看去,隐约能看见她手下的画纸,流畅的弧线和棱角分明的直线同时出现在了一个平面上,而作画者本人显然已经全身心投入其中,对外界的闪光灯和推门走入的人都毫无所觉。
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人的笨蛋属性,但现在只要看到她,就会想到刚才楼梯间的对话……
真是莫名让人火大啊。凤镜夜擡了擡眼镜,两片雪白的反光下是拉直的嘴角。
“大家!我从都缘老师那里借到材料了,没想到她居然平时也会画油画……啊!”抱了满怀油画材料的佐仓千代不小心撞了门口的黑发男人一下,见对方低头看来时的有些面色难看,心中一紧的她连忙道歉道: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对方面无表情地轻轻一颔首,便换下鞋进了屋。
感觉像在面对一座冰山呢……佐仓千代抱着画材呼出一口气,也在门口换好鞋走了进去,一秒振奋地喊道:“野崎同学!我拿到了!”
“嗯。”野崎梅太郎在专注拍摄素材和帮佐仓千代拿东西之间犹豫了一下,看着抱了满怀东西正探头探脑小心翼翼走路的橘发少女,还是做出了决定。
“给我拿吧千代。”留着一头利落黑色短发的高大男高声音沉稳地说道,听起来似乎非常可靠。
如果他本人没有一手捏着相机不断拍照,一手摸瞎般朝佐仓千代大致的方向伸来,明明对她说这话,脑袋却还诚实地看向素材聚集的地方就好了。
佐仓千代:“……没事的野崎君,你专心拍照吧。”
这时,有人从地上站起身,干脆利落地从她怀中分走了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画材们,“我来帮忙抱一些吧,来。”
“哦……哦!”佐仓千代愣愣看着藤冈春绯从自己手中接过东西,茶发少女手法熟练地大致整理了一下东西,便转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自然的笑容来,“要放哪里比较好呢,小桌子上已经放满了。”
好、好有男友力的可爱女生!佐仓千代莫名感觉自己有些脸红,连忙抱紧怀里一下子轻了许多的东西甩甩脑袋,对面前耐心等待的茶发少女说道。
说起来,她其实从刚才下车就开始疑惑了。这个温柔可爱又友善的女孩,怎么会和这样一帮人(非贬义)走在一起。佐仓千代扫过画画时才安静几分的少爷们,觉得藤冈春绯的画风跟男公关部奇怪的显得既割裂又融洽。
“就放那边的柜子上吧。”
“好。”藤冈春绯点点头,然后一个侧身熟练地避过非要来帮忙拿东西的须王环,“我自己就能拿,学长还是好好当给野崎同学模特吧。”
见模特跑出了镜头,终于放下照相机的野崎梅太郎便也要来帮忙,然后收获了同款拒绝。
佐仓千代抱紧东西,对面前高大的男生露出一个大大的可爱笑容来,腾出一只手臂打气道:“野崎同学,请努力收集素材吧!”
男友力十足的两位少女抱着东西去整理了,留下了心中有些怅然若失的两人。
“谁来给我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们现在在画画?”凤镜夜捏了捏眉心,这一问让桌上大部分人都擡头看来,除了某个专心画画的白毛。
常陆院光丢开笔,道:“因为大少说,既然缺漫画助手,我们也可以帮忙画漫画———”
“———所以野崎就说,看看我们都会什么。”常陆院馨画完最后一笔,给圆珠笔合上了笔帽。
“当当!”双胞胎兄弟同步亮出了自己的画作———是两张人体比例拿捏极其标准、但面部如奶油般化开的模特速写图。模特身上的服装极为前列创新,显然是出自设计世家的绘画风格。
凤镜夜:这种东西跟漫画有半点关系吗?
“呐,镜镜。”埴之冢光邦也放下蜡笔,浑身朝外发射着粉红色的小花花,举起纸来朝凤镜夜展示着自己的画作,一双大眼睛在画纸的上沿扑闪扑闪地眨动着,“你看,是超级可爱的蛋糕山哦!”
金发正太手上小小的A4纸里,画满了色泽可口的蛋糕———遍山遍野的蛋糕、各种各样的蛋糕、搭配着草莓蓝莓树莓的小蛋糕———线条虽简单,奶油的色泽和夹层面包的纹理感却足够真实,显然是只有真正的蛋糕狂热爱好者才可能画出。
埴之冢光邦一边给凤镜夜介绍着这是什么蛋糕,一边就开始不由吸溜起口水来。
居然是画饼充饥啊。凤镜夜沉默地放下了捏眉心的手,走过去看了一眼藤冈春绯放在桌上的画作。
那是一张线条中规中矩的水粉风景画,用饱和度极高的蓝色绘出了音乐教室前那几扇落地窗,衬得自窗外天空飞过的白色飞鸟无比显眼,因而使得画面虽被限制在窗框之内,却因飞鸟而显得自由辽阔。
是那种义务教育下培养出的扎实画作。画技没什么特别的,但平铺的色彩背后,那份作画人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感情,却让整幅画变得有意境起来……
但也是和漫画完全不沾边的东西啊。凤镜夜感觉自己的额角在跳动,余光注意到一旁的铦之冢崇放下了手中的炭笔与橡皮。
“哇,崇也画好了呢!”埴之冢光邦依依不舍地放下满纸小蛋糕,扒住铦之冢崇惊叹道:“崇也画得好好啊!”
齐聚的视线中,铦之冢崇沉默地举起了自己的画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