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擡起头,眼眶又红了。
“母皇,”她说,声音小小的,带着哭腔,“哥哥在弘文馆陪我念书,经常……经常有人欺负他。”
顺天帝的眉头动了动。
容鲤继续说:“那些勋贵家的孩子,总在背后议论他的身份。说他是外头找来的,说靖侯府落寞了,说他没有根基,说他不配和我们一起读书。有时候他们还会故意难为他,让他下不来台。”
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
“哥哥从来不和他们计较。他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争。但鲤鲤知道,他心里……他心里一定觉得自己很没用。”
顺天帝沉默着。
容鲤说:“鲤鲤心疼哥哥。鲤鲤想让所有人都看到,他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差劲。所以他拿第一,鲤鲤比谁都高兴。”
她说完,低下头,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。
顺天帝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手,轻轻揉了揉容鲤的头发。
“鲤儿,”她说,“你觉得展钦不好吗?”
容鲤摇头:“哥哥当然很好!他开蒙这样晚,可是进步却十分快。他什么都能吃苦,陪鲤鲤上那么多课,从来不喊累。他就是很好。”
顺天帝说:“那既然他这么好,为什么需要你让?”
容鲤愣住了。
顺天帝说:“他若如你所言优秀,弘文馆里那些学子自然能看见。他们不承认,或者背后议论,不过是因他们不如他,便嫉妒他。你让他拿第一,他们就会改变看法吗?”
容鲤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顺天帝说:“况且,你故意相让,是好心不假?然而以展钦的资质,又怎么会看不出来?你不如扪心自问,若是你明知自己的水准堪拿第一,别人却自作聪明地做小动作,弄得仿佛是他让你你才得了第一,你心中可好受?”
容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从来没想过这些。
她只想着帮哥哥,却没想到,自己的“帮忙”,可能反而会伤到他。
顺天帝看着她,语重心长。
“鲤儿,你是好意,母皇知道。但好意,不一定能办成好事。”
容鲤点点头,眼泪还在掉。
顺天帝又说:“除此以外,还有一件事。”
容鲤擡起头。
“课业太重,应当怎么办?”
容鲤想了想,小声说:“和郑学士说。”
顺天帝点头:“正应如此,凡事皆要量力而行。你这样逼自己,累坏了身子,母皇怎么办?以后的事怎么办?”
容鲤低下头:“鲤鲤知道了。”
顺天帝又说:“如果觉得课业太多,便要和师长沟通,而不是阳奉阴违。你让展钦帮你写,是错。你瞒着不说,是错上加错。”
容鲤点头:“鲤鲤记住了。”
顺天帝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才肃容,很是语重心长地同她说:“还有一件事,是你犯下最错的。”
容鲤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