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天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那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可怕。
容鲤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认错，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陛下。”
是展钦。
他擡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着顺天帝的视线。
“臣有一言，想禀告陛下。”
顺天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容鲤愣了一下，连忙扯他的袖子——这个时候还说什么？母皇正在气头上，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，切莫引火烧身！
但展钦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跪得笔直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臣斗胆，请陛下容公主暂避。”
顺天帝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“放肆。”她说，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展钦叩首：“臣知道。便是臣今日要斩在此处，有些事，也想与陛下禀告。”
容鲤急了：“哥哥！你别说了——”
“殿下。”展钦打断她，目光转向她，那一贯清冷的眼里，带着一点极轻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柔软，“您先出去，可好？”
容鲤摇头，眼泪又开始掉。
展钦看着她，轻轻地说：“没事的。”
那三个字，像是他当初在柴房里对她说“别怕”一样。
容鲤还想说什么，顺天帝已经开口了。
“晋阳，出去。”
容鲤擡起头，看着母皇，又看看展钦。
顺天帝的声音不容置疑：“出去等着。”
容鲤咬着嘴唇，慢慢站起来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展钦跪在地上，背对着她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了。
*
御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顺天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，目光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点别的什么。
“说吧。”她说，还当真想知道他能为容鲤说出什么辩解的话来。
展钦叩首：“陛下问殿下为何不写课业，臣斗胆，想替公主答。”
顺天帝没有说话。
“陛下，殿下不写课业，实非懒惰，乃情非得已。”
“殿下的课业太多太重，远飞面上所见。郑学士布置的课业，公主都会，”展钦说，“但郑学士尤其看重书面课业，动辄一日三五篇，殿下的同窗们每日都要做到深夜。更何况殿下每日从弘文馆回来，还要习骑射练六艺，每一科她都想要自己能够做到最好。臣亲眼见过，殿下在演武场上一遍一遍地练习骑射，摔了又爬起来，爬起来又摔，直到天色全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