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钦看着她。
顺天帝说:“晋阳已到了学龄,要开始去弘文馆念书了。你既是她的表兄,便应起督促之责,做她的伴读,陪伴她去弘文馆念书。”
展钦便点头:“臣遵旨。”
顺天帝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知道伴读是做什么的吗?”
展钦想了想,说:“陪殿下念书。”
顺天帝说:“不止。她读什么,你也要读什么。她学什么,你也要学什么。弘文馆的学士们考她什么,也会考你什么。你是她的伴读,便也是她的脸面,不能叫她丢脸,要学得比她还刻苦。”
展钦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“你要是学得不好,太傅会罚你。你要是不曾行好督促晋阳之责,朕亦会罚你。”
展钦说:“臣知晓了。”
顺天帝看着他如同孤松般立着的模样,忽而道:“你能有这身份,是晋阳三番四次求来的。她待你之心,并不比你念她之心差。去吧,她在等你。”
陛下没有多留展钦,说罢,便叫他走了。
*
展钦出来的时候,不期然瞧见容鲤正在御书房门口探头探脑。
她果然没耐得住性子,再多练了半刻钟的字就不愿练了,眼巴巴地跑到御书房门口来。
她看见他,眼睛一亮,噔噔噔跑过来,拉着他的袖子问:“哥哥,母皇说什么了?”
展钦看着她,说:“陛下说,以后我是靖侯夫妇之子了。”
容鲤半点不意外,只是笑眯眯的:“我知道呀。”
展钦:“你知道?”
容鲤点头:“我早就知道啦。”
她拉着他的手,一边往回走一边说:“母皇既然答应过我,便不会食言的,她定会给哥哥寻个好身份。我虽没有见过靖侯伯伯与那位姨母,却知道他们都是为国的好人。你也是好人,他们不会介意的。”
展钦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忽然问:“你不怕吗?”
容鲤回头看他:“怕什么?”
展钦说:“怕我这样的乡野之民……给你丢人。”
容鲤停下脚步,转过身,仰着头看他。
她看得很认真,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:“哥哥为什么会这样想?”
展钦没说话。
容鲤说:“我刚刚看来看去,怎么也没有看出你有哪里不好。你是最好的哥哥,怎么会给我丢人?”
展钦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容鲤却不知他心里有多震动,只是拉着他的手,继续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开心地说:“我看遍京城的小孩儿,可没有谁的哥哥比我的哥哥要好。当然了,我也很好。所以你要陪我读书,陪我玩,陪我一辈子。”
她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客气,展钦被她拉着走,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,却觉得心里那处空了许久的地方,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。
任是多无礼的要求,只要是容鲤所说,他也唯独只有一个字:“好。”
*
昭告寻回了已故靖侯夫妇遗孤展钦的圣旨很快下了下去,展钦上了靖侯族谱,在容鲤的陪同下,一同去了靖侯府祭拜洒扫。
侯府没有主人,极为空荡,只有几个老仆守着。正堂里供着靖侯夫妇的牌位,牌位前的香炉里,香烟袅袅。
管事拿了香,便知情识趣地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