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振山摆了摆手。
“车里的人还在等你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,“回去吧。”
容鲤的脸微微红了。
她站起身,低下头,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小女孩。
“那我走了,祖父晚安。”
她转身,走向门口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她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顿。
然后她迈步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容鲤站在走廊里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上那双白色的蕾丝手套。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,在蕾丝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很精致。
很漂亮。
和她这个人一样。
她擡起眼,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
那眼神清冷锐利,没有一丝温度。
然后她提起裙摆,一步一步,向楼下走去。
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容振山望着她的背影,最终还是垂下眸来。
*
容鲤走出老宅大门时,夜风正从山间吹过来。
泊车区里,那辆黑色的布加迪静静地停在那里。车窗贴了深色的膜,看不见里面。
她走过去,拉开车门。
车厢里的灯自动亮起,照亮了副驾驶座上那个人。
展钦还是那个姿势。
一只手放在额头上,半挡着脸,靠在座椅里。
他的脸很红,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,连耳根都是红的。呼吸很重,胸膛起伏着,谁也看得出他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。
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,他动了一下。
那只手从额头上移开,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睛。
那眼睛看着她,里面翻涌着暗潮——克制,挣扎,还有某种滚烫的、快要溢出来的东西。
容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。
然后她上车,关上车门,发动车子。
车子缓缓驶出老宅,沿着盘山公路下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