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没有说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,看着这双从小看到大的眼睛,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的眼神。
他从来不知道她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。
而显然,容家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。
于是容琛没有什么想说的话了——他总说,刀尖起舞,就要愿赌服输。他不是输给了轻敌或者是别的什么,他只是输给了容鲤。
输给她……意料之中。
容琛浅浅一笑。
容鲤等了他两秒,没有等到他想说的话。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大哥,你低头,我还有句话想和你说。”
容琛没有动。
他不敢动。
容鲤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又笑了。那笑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——不是天真,不是无辜,而是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、志在必得的笑。
“大哥不低头,那我开枪了哦。”她说,语气软软的,像是在撒娇。
她真的在把枪口往下挪。
容琛依旧在衡量彼此的价值,以及容鲤是否真的会开枪,自己到底还有多少胜算的时候,他听见了扣动扳机的声音。
剧痛没有从要害处传来,他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,心中却泛起狂喜——小妹终究还是小妹,她竟然动了恻隐之心。
那他还有赢的机会……还有!
他开始发号施令,示意亲近动手:“快!”
然而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,终究无人回应。
他终于明白过来,擡起头,看着容鲤,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容鲤看着他,看着他跪在地上捂着膝盖的模样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大哥,”她说,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怎么会开枪?”
容琛没有说话。
容鲤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刚才保险没开,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可现在开了。”
她把枪收起来,放回展钦的西装内袋里。动作很自然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容琛看着她,看着那个动作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这把枪,是从展钦的内袋里拿出来的。
展钦。
那个男人,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可他一直在。
在她还没有醒来的时候,在她和容琛说话的时候,在她举枪射击的时候——他一直在。
容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