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只觉得冷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,把他好不容易鼓起的所有勇气都浇得干干净净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——
和失去她相比,那些东西算什么呢?
展钦擡起头,重新发动车子。
他去了澜庭。
白天的会所和夜晚完全不同,安静得像一座空宅。门口的服务生认出他——昨天他在这里等了一下午,那张脸大概已经刻进了对方的记忆。
“先生,您找谁?”
“昨天那位小姐,”展钦的声音发紧,“容小姐,今天来过吗?”
服务生摇头:“容小姐今天没来。”
“那昨天和她一起的那个男人呢?”
“凭先生?他今天也没来。”
凭先生。凭鸿。
展钦记下这个名字。
他又问了几个问题,服务生答得滴水不漏。这种地方的人,最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展钦知道问不出更多,转身离开。
站在澜庭门口,他擡头看了一眼那扇低调的木门。
阳光刺眼。
可他只觉得冷。
*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展钦把整座城市跑了个遍。
容鲤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,他都知道。
她喜欢的书店,她常去的甜品店,她偶尔会去打发时间的画廊和博物馆。
他甚至去了那家她小时候去过的公园——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长椅还在那里,油漆斑驳,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。
展钦站在那张长椅前,看着空荡荡的座位,想起许多年前那个下午。她坐在那里,抱着膝盖哭,小小的,软软的,像一只迷路的猫。
她就从这一刻开始进入了他的生活,再难割舍。
展钦闭上眼睛。
多少年了?
从青葱少年到青年,从那个公园等到云顶大厦,他终于等到她,终于站在她身边,终于可以每天看着她、听着她、陪伴着她。
可现在她又不见了。
他站在原地,像破碎遗忘的雕塑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,远处有孩子在玩滑梯,笑声清脆而遥远。
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——
“如果不敢,就永远不会得到。”
他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