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不让他去。
可她以前从来不会拒绝他跟着。
她说让他放假。
可她的意思,到底是让他休息,还是……不用再来了?
展钦坐在沙发上,像一尊失去了发条的机械。
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她刚才的话——声音沙哑,漫不经心,和平常一样慵懒的语气。可那语气里,他听不出任何情绪。没有生气,没有疏离,没有厌恶。就是……平常。
太平常了。
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像昨晚那个吻不存在。
像她那句话——“如果不敢,就永远不会得到”——只是他的幻觉。
展钦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,胀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。像被遗弃在荒野里的人,看着最后一盏灯火渐渐远去。
他重新睁开眼。
解锁手机。
打开定位软件。
红点还在那里。城东,澜庭。
他看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,拿起车钥匙,推门出去。
——
澜庭的门面很低调。
深色的木质大门,没有任何招牌,只在门边挂着一盏古铜色的壁灯。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,只会以为这是一处私宅。
展钦把车停在对面街角,熄了火,坐在驾驶座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也许只是想确认她安全。也许是想看她从里面出来时,身边跟着什么人。也许……也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。
车里的空调没开,车窗紧闭,闷得像一个蒸笼。可他感觉不到热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盯着那扇门,一动不动。
半个小时。
一个小时。
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,又从头顶开始西斜。街上的人来来去去,车流穿梭不息。那扇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,进进出出的人里,没有她。
展钦的指节握着方向盘,已经握到发白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坐多久。也许坐到天黑,也许坐到她出来,也许坐到……她再也不出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,是定位软件的通知——目标移动。
他猛地擡起头。
那扇门开了。
容鲤从里面走出来。
她穿着那件藕粉色的小香风外套,裸色的细跟玛丽珍鞋,头发披散在肩头。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,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她的脸颊微微泛红,眼神有些迷离,脚步也不太稳——她喝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