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鲤接过木盒,打开。
里面是一只草编的蝴蝶——和她七岁那年跟着展钦学编的那只很像,但更加精致,更加栩栩如生。蝴蝶的翅膀用彩色的草编成,触须细长而灵动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容鲤愣住了。
“我提着文档,经过了一处旧物市场,有一位老奶奶在卖编织,还有一些材料。”展钦说,“想起小姐以前想要学编蝴蝶,就买了一些。在等待结果的空隙,我顺手编了一只,送给小姐。”
容鲤看着手里的草编蝴蝶,又擡头看看展钦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、温暖而酸涩的感觉。
他果然也记得。
记得她七岁那年学编蝴蝶的事。
记得那些被遗忘的、却珍贵的回忆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有些哽咽。
展钦看着她微红的眼眶,眼神柔和了几分。
“小姐喜欢就好。”他说。
容鲤用力点头:“喜欢。很喜欢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把草编蝴蝶放回木盒里,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。
展钦垂眸看她,见她这样欢喜,这样无邪,指尖不由得地一动。
他擡起手,极轻地撚了一下容鲤松散的发尾,将那缕碎发别回她耳后。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,却又在触到她耳廓时微微一滞,像被那细腻的触感烫了一下。
“小姐先去客厅休息吧。”展钦收回手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“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容鲤点点头,抱着木盒走向客厅,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展钦正背对着她脱下西装外套,衬衫下的肩背线条流畅而挺拔。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,赶紧转回头,在沙发上坐下。
十分钟后,展钦换了一身家居服走出来——浅灰色的棉质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黑色的休闲长裤。没有戴眼镜,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自然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,少了几分执事的严谨,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。
容鲤看得有些出神。
“小姐?”展钦走到她面前,微微躬身,“午餐想吃什么?”
容鲤这才回过神来,眨了眨眼: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展钦点点头,转身走向厨房。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利落——洗菜,切菜,热锅,下油。厨房里很快响起锅铲翻炒的声音,香气渐渐飘散出来。
容鲤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,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厨房里那个身影。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看着他偶尔侧过脸时清晰的轮廓线。
心里某个地方,痒痒的。
像有一只小猫在轻轻挠。
午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——清炒时蔬,葱烧排骨,虾仁蒸蛋,还有一锅菌菇汤。都是家常菜,但色香味俱全。
两人在餐厅里相对而坐。容鲤小口吃着,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展钦。他吃饭的姿势很优雅,动作不疾不徐,连夹菜的角度都像是计算过的。
“展钦,”容鲤忽然开口,“你吃饭都这么……规矩吗?”
展钦擡起头:“规矩?”
“就是……”容鲤比划了一下,“像用尺子量过一样。每一口都差不多大,咀嚼的次数也差不多,连放筷子的位置都固定。”
展钦顿了顿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在训练营养成的习惯。那时候吃饭有时间限制,必须高效、安静、不发出声音。”
容鲤想起陈伯说的那些话——训练营,严格的训练,浑身是伤的少年。
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疼。
“那现在不用这么拘束了。”她说,“在我这里,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。”
展钦看着她,眼神柔和了几分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