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同上次与小姐说的一样,我再也没有见过母亲。去了哪里,是死是活,我都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,却重得压在容鲤心上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所以那天,”容鲤轻声说,“你不是故意失约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展钦摇头,“但我还是失约了。我说过会一直陪着小姐,但没有做到。”
他看着她,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歉疚,怀念,痛苦,还有……一丝说不清的温柔。
“对不起,鲤鲤。”他说。
这是展钦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小姐”,是“鲤鲤”。
那个和妈咪闹脾气,自己偷偷跑出家,却迷路了的七岁小女孩的名字。
容鲤感觉自己的眼眶热了。
她看着展钦,看着这个曾经陪伴她度过整个夏天的少年,看着这个如今站在她面前、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、酸涩而温暖的感觉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或者说,我并没有怪过你。我只是想,你去了哪里,什么时候回来,想着想着,就到了现在。”
展钦怔住了。
他看着容鲤,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的真诚和温柔,心中一片酸软。
“而且,”容鲤继续说,眯着眼儿一笑,“你现在不是又回到我身边了吗?不用为无能为力的事情道歉。”
展钦一怔。
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神采,轻声地重复着她的话语呢喃:“是啊……我又回到小姐身边了。”
容鲤看着展钦,又忍不住轻轻握住展钦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茧,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。
“展钦,”她说,“我们之间,好像有很多缘分。”
“嗯。”展钦点头,“很多很多。”
无论缘分是天定亦或是强求,他终于又走回到她的身边,知道她不曾忘记自己。
“那以后,”容鲤看着他,“不要再失约了。”
“好。”展钦握紧她的手,“我答应你。”
晨光正好,客厅里一片温暖。
展钦的指尖还轻轻握着那只草编蚱蜢,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他手背上,将那已经发黄的草编照得透亮。容鲤靠在他肩头,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——那是成年展钦的味道,与记忆中少年身上肥皂的清香不同,却同样让她安心。
“展钦,”容鲤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,“我们现在算什么呀?”
展钦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,却又……理所当然。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太多超越主仆关系的羁绊——童年时的相遇,成年后的重逢,那些敞开心扉的对话,那些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但他该怎么回答?
执事?守护者?还是……
“小姐,”展钦斟酌着开口,“我是您的执事,也是……”
“也是什么?”容鲤擡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。
展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子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