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,展钦的脸清晰而真实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而专注,唇角带着惯常的、礼貌的弧度。
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旧恤、背着旧书包的少年,似乎不太一样。
但又好像……有什么地方,是一样的。
那双眼睛。
那双干净、明亮、像雨后天空一样的眼睛。
“展钦,”容鲤缓缓开口,“我做了个梦,所以心里难受。”
展钦在她身边坐下:“噩梦吗?”
“不是。”容鲤摇头,“是个……很真实的梦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开口:“我梦见我七岁那年,有一次迷路了,在一个公园里哭。然后有一个少年陪着我。他卖手工艺品,会编草编蚱蜢,会编彩绳蝴蝶。他陪我荡秋千,陪我玩滑梯,陪我等到家人来找我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展钦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但是……他像你。”
容鲤从来不委屈自己等待,她想问,就直接明牌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展钦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嘴唇抿紧,下颌线条微微收紧。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但那一瞬间的波动,被容鲤捕捉到了。
“小姐,”展钦缓缓开口,“那只是梦。”
“是吗?”容鲤盯着他,“可我觉得很真实。真实到……我记得他编的蚱蜢是什么样子,记得他教我的编蝴蝶的方法,记得他外套上的肥皂味。”
展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的目光落在容鲤脸上,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像是惊讶,像是怀念,像是……痛苦。
“小姐,”他最终说,“有些梦,确实会很真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