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容鲤知道,有些伤永远不会真正愈合。
车子驶入云顶大厦的地下停车场。展钦先下车,绕到容鲤这边为她开门。容鲤扶着车门下来,却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她擡起头,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展钦。
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金丝眼镜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可他的眼神是柔和的,温暖的,像夜色里静静燃烧的灯火。
“展钦,”容鲤缓缓开口,“你恨他吗?”
展钦沉默了。
他如沉默的山脊,但容鲤看见了他崩紧的侧脸。
她微凉的指尖搭上去,一触即分,留下一点点淡淡的甜香。
“我知道答案。”她说,“我会帮你。”
展钦倏忽擡头看她,看她眼底撞入一片坚定的温柔。
*
电梯缓缓上升,金属墙壁倒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。
容鲤的手还握着展钦的手,没有松开。他的掌心温热,指尖却有些凉,像在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这样握着他,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能传递某种无声的支持。
电梯到达顶层,门打开。
展钦先一步走出去,但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。公寓的门自动开启,感应灯亮起,温暖的光线洒满客厅。
“小姐,”展钦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,“我去给您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。”容鲤拉住他,擡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今晚……要不要聊聊?”
展钦怔了怔。
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像是有些意外,又像是……有些期待。
“聊什么?”他问。
“什么都行。”容鲤拉着他走向沙发,“或者什么都不聊,就坐着。”
两人在沙发上坐下。容鲤没有松开他的手,而是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,用双手轻轻包裹着。这个动作很亲密,亲密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但她不想放手。
展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眼神复杂。
“小姐,”他低声说,“您不必这样。”
“我想这样。”容鲤说得很干脆,“而且,是你先握住我的手的。”
展钦沉默了片刻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是。”
“所以现在,”容鲤看着他,“你打算告诉我,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吗?”
展钦的目光暗了暗。
他垂下眼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容鲤的手指纤细白皙,像上好的羊脂玉,此刻正轻轻包裹着他修长的手指。这个画面美好得不真实,美好得让他几乎要说出一切。
但最终,他只是轻轻摇头。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他说,“但请相信我,时机到了,我会告诉您的。”
容鲤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她知道展钦的性格——如果他不想说,问再多也没用。但她也知道,今天的他已经向她敞开了心扉的一角,让她看到了那些尘封的往事,那些深藏的伤痕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