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鲤重新低下头,继续玩手机。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,她的唇角也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第二个议题是集团第三季度财报审议。
财务总监又开始汇报,这次的数据更加复杂。营收增长率,净利润,现金流,资产负债率……一个个专业术语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容鲤依旧在玩手机,但她的手指已经停住了。
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那些数字,对比着她自己掌握的数据。有些地方对不上,有些地方的增幅不合理,还有些……
“等等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
不是容鲤的声音。
是展钦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容鲤。她转过头,惊讶地看着身后的展钦。
展钦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:“抱歉打断会议。但我注意到财报第37页,海外业务部的数据似乎有些问题。”
财务总监的脸色变了变:“什么问题?”
展钦走上前,从会议桌上拿起一份备用财报,翻到第37页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尖点在某个数字上。
“这里,”他说,“第三季度东南亚市场的营收增幅是百分之四十二,但根据当地税务部门的公开数据,同期容氏在东南亚的营收增幅应该在百分之二十八左右。中间这百分之十四的差额,去了哪里?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向财务总监,看向二哥容珏——海外业务部是他负责的。
容珏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:“你一个执事,懂什么财务数据?”
“略懂一二。”展钦平静地说,“展家的训练包括财务分析。而且,这些数据都是公开可查的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板电脑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,然后转向会议桌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东南亚某国税务部门的官网,上面清楚地列着容氏集团在该国的营收数据。
那个数字,确实比财报上的少了百分之十四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。
容鲤看着展钦,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看着金丝眼镜后那双锐利的眼睛,忽然觉得……心跳得有点快。
这个男人,总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展现出令人惊讶的一面。
“这……”财务总监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,“可能是统计口径不同……”
“统计口径不会造成百分之十四的差距。”展钦打断他,声音依然平静,“除非,有其他的解释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。
除非,有人在做假账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容珏的脸色已经铁青,他死死盯着展钦,眼神里充满了敌意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容振山拄着紫檀木手杖,缓缓走了进来。
老人今天穿着深蓝色的中式唐装,银发梳得一丝不茍。他走进会议室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了展钦身上。
“讨论到哪里了?”容振山在主位坐下,声音平淡。
没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