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?
容鲤还以为他不知道呢,也从没见他管过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容鲤喃喃。
“容家百年基业,”展钦的声音很轻,“需有一个真正能够守住的人。容先生已经失去了小姐的母亲,不能再没有继承人了。”
车子缓缓驶入云顶大厦的地下车库。
司机停稳车,展钦先下车,绕到容鲤这边为她开门。她扶着车门下来,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顶级公寓的专属电梯需要刷卡。容鲤从手包里拿出门禁卡,展钦却先一步伸手,用一张黑色的卡片刷开了电梯门。
“您公寓的门禁系统已经更新。”他侧身让容鲤先进,“从现在起,只有我和您的卡片可以进入。安保系统也升级了,每秒进行三次面部识别,任何未经记录的人员闯入,都会直接连接到我的终端。”
容鲤走进电梯,看着金属墙壁上倒映出的、自己有些苍白的脸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?”她问。
“今天下午。”展钦按下顶层的按钮,“在您准备生日宴的时候。”
容鲤有些牙痒痒,看着他如此无懈可击的样子,只觉得不吐不快,恨不得狠狠撕碎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:“那可真是不错。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展钦垂眸,很是谦逊的模样。
电梯平稳上升,数字一层层跳动。
所有的喧哗热闹此刻全部退去,电梯之中空空如也,于是就在这样的寂静里沁出透骨的累。
不是身体的累,是从心底凝出的疲倦。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以为自己能在容家这潭深水里悄悄游向自己的目标。
可现在,突然冒出来一个人,轻描淡写地掀开了她所有的底牌,还告诉她:你祖父什么都知道,他在等你。
多么荒唐。
这张棋盘之上对弈的人,远比任何一个人想的还要多。
“展钦。”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、站在她身后半步的那个挺拔身影,“如果我拒绝呢?拒绝你的‘保护’,拒绝祖父的安排,拒绝接手容家——你会怎么做?”
电梯到达顶层,“叮”的一声,门缓缓打开。
展钦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一步走出电梯,确认走廊安全,然后才侧身,对容鲤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容鲤走出电梯,站在自己公寓的深色实木大门前。她输入密码,指纹识别,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。
推开门,屋里一片漆黑。
她正要摸开关,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,按亮了玄关的灯。
温暖的光线洒下来,照亮了宽敞的客厅。落地窗外,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,像倒扣的星河璀璨。
展钦关上门,站在她身侧。
“小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您不会拒绝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容鲤转身面对他,仰起头,试图从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找出破绽。
展钦垂眸看她,浅琥珀色的眸子里,第一次映出她的身影——小小的,倔强的,像只竖起全身刺的小兽。
“因为您心里有火。”他轻声说,指尖虚虚地指向她的心口,没有碰到,却让容鲤感觉那里微微发烫,“不是对财富的贪婪,不是对权力的渴望,而是……不甘。”
“您不甘心做坐享其成的大小姐,不甘心从生下来就被人当做不必动手指就能够幸福一生的无能者,更不甘心,还没有入局就已经被开除了博弈的权利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,一下下敲在容鲤心上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