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既定,银珠公主此时也跑了过来,先是围着岩烈转了一圈,见他没受伤,才松了口气,这才看向展钦。她虽然还有些不甘心,却也坦荡道:“展驸马果然名不虚传,堪配阿鲤,是我家岩烈输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容鲤,下巴微扬,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:“阿鲤,你也别一直得意!我家岩烈还会进步呢!下次再来比过!”
容鲤走到展钦身边,牵着他的手,闻言回身冲银珠公主做了个鬼脸:“比就比,谁怕谁!反正赢的总是我家驸马。”她嘴上不饶人,眼底却带着笑意,双瞳亮晶晶的。
两个少女对视一眼,忽然都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多年同窗的默契和情谊,尽在一笑中了。
银珠公主蹦蹦跳跳地走过来,主动拉起容鲤的手,晃了晃:“阿鲤,好久不见,你还是这么讨厌。”说着“讨厌”,语气却极欢喜。
“你也是,一点都没变,还是这么傻乎乎的。”容鲤回握住她的手,笑着回应。
银珠最听不得人说自己傻乎乎,当即龇牙咧嘴地要和容鲤一决高下。
二人正闹着呢,一个带着几分尖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:
“哟,我当是谁呢,这么热闹。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和越国公主啊。两位殿下真是好兴致,在这校场之上,看自家驸马像斗鸡似的比来比去,也不怕失了身份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台下勋贵之中,有个深秋时节还要抱着君子扇装风雅的小子正随人群走来。
一瞧,又是一位当年弘文馆的老熟人。
当年容鲤与银珠总是包揽冠亚名次,这楚地的小世子拼尽全力也只得做了个万年老三,因此总是嘴欠。
木兰秋猎将近,属国使团接连到来,不想这楚世子来得这样不巧。
银珠公主闻言柳眉倒竖,第一个不干了:“你说谁是斗鸡?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!我们乐意比试,关你什么事?阿鲤和展驸马郎才女貌,天生一对,轮得到你在这儿阴阳怪气?”
她像只护崽的小母鸡,把容鲤挡在身后,对着楚世子就是一通抢白。
楚世子被她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强笑道:“银珠公主误会了,我并无他意,只是觉得两位殿下身份尊贵,在此抛头露面,与粗鄙武夫厮混,实在有些……不成体统。”
“武夫怎么了?”银珠公主更气了,“保家卫国、护卫京畿靠的不就是武夫?没有这些‘粗鄙武夫’,你能安安稳稳在这里说风凉话?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,满口酸腐!”
她越国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,又是个直性子,骂起人来毫不留情。楚世子被她骂得哑口无言,脸上挂不住,恨恨地瞪了容鲤一眼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容鲤看着银珠公主气鼓鼓为她出头的模样,心中软软。安庆此时已然远嫁,她身边已然许久未有亲近友人了,真是难得。
她拉了拉银珠的手:“好了,跟那种人生什么气。走,我请你吃茶去,京城新开了家茶楼,点心不错。”
“真的?好啊好啊!”银珠公主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,又想起什么,回头招呼岩烈,“岩烈,走啦!阿鲤请我们吃点心!”
岩烈憨厚地笑了笑,走到展钦面前,再次抱拳:“展大人,今日受益匪浅。他日若有闲暇,还望不吝指点。”
展钦颔首:“随时恭候。”
两对人马在校场门口分开,银珠公主欢欢喜喜地拉着容鲤往茶楼方向去了,岩烈跟在后头。展钦则与容鲤对视一眼,容鲤冲他眨了眨眼,便跟着银珠走了。
展钦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转身,正准备牵马回金吾卫衙署,却见自己的马鞍旁,不知何时被系上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食盒。
他微微一怔,打开食盒,里面是几样还带着温热的,他偏爱的点心和一壶清茶。食盒边角,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个小小的、笑眯眯的鲤鱼图案。
是容鲤。
她不仅跟来了,还细心地为他准备了这些。
展钦握着食盒,唇角不由得弯起。
他没有立刻上马,而是在人群渐渐散去的校场寻了个僻静处,慢慢吃完了点心,喝尽了茶水。
远山斜阳在,展钦只觉得这早已看惯了的景色,竟也如此熠熠生辉。
这般想着,金吾卫衙署那些书卷也无甚可看的了,既然来了城西校场,不如巡防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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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容鲤与银珠公主叙完旧,在京城之中好好玩儿了一整圈时,夕阳已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