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,等等。”容鲤却不放开他,如同扭股糖一样缠在他的手臂上,“我也去。”
展钦动作一顿,回头看她,眼中有些犹疑:“殿下……去后院何故?”
“明知故问。”容鲤点头,理所当然道,“你去练武,我去看着。”她就这样粘着展钦,寸步不离,“夫妻之间,总要有点相似的爱好嘛。我晓得你不爱看话本,本宫就是这样善解人意,便学着你喜欢的,可好?虽然我现在还不会武功,但可以学呀。本宫可允准驸马教习本宫。”
她说着,摇晃他的衣袖,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和撒娇,一点点长公主殿下矜贵的趾高气扬,却半点不惹人讨厌,只叫人心软。
展钦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、白皙纤细的手,又看看她仰起的、写满“快答应我”的小脸,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。
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“……练武尘土大,恐污了殿下衣裳。”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。
“不怕。”容鲤立刻道,“我可以换身利落的衣服。你等我一下,很快!”
她说完,松开他的衣袖,像只欢快的小鸟,转身飞回了寝殿。
展钦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她拽过的衣袖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他闭了闭眼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保持距离的计划,为何仿佛……从一开始,就失败了。
耳边似有声音在窃窃私语,为他开脱:“殿下古灵精怪,太过惑人。”
展钦立即下意识在心中反驳不对——该怪他自己心志不坚,怎能怪殿下?
*
容鲤换衣的速度果然很快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她便重新出现在了回廊下。褪去了方才那身略显慵懒的居家襦裙,换上了一身与她平日风格迥异的胡服——窄袖束腰的玄色上衫,同色长裤扎进鹿皮短靴里,长发用一根红绸带高高束成马尾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。这身打扮干净利落,衬得她身姿挺拔,眉眼间那股骄纵的贵气未减,却平添了几分罕见的英气。
她甚至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未开刃的、小巧的短剑,拿在手里像模像样地比划了两下,然后跑到展钦面前,眼睛亮亮地问:“怎么样?像不像那么回事?”
展钦看着她这一身装束,眼底掠过一丝惊艳。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,鲜活,灵动得像一株从精致温室里移栽到旷野的牡丹,依旧娇艳,却多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很适合殿下。”他如实道,目光在她束起的马尾和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。
容鲤得了夸奖,更是雀跃,上前很自然地又挽住他的手臂:“那走吧!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小院子可还不错!”
她似乎完全忘了刚才说要“学武”的豪言壮语,倒像是要去游览什么新奇景致。
展钦被她拉着,只得跟上。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身上清甜的气息,让他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。
后院新辟出的练武小院,就在暖阁后不远处,绕过一道粉墙便是。
院子不大,却规划得十分合理。一侧立着几个高低不同的木桩和沙袋,另一侧则摆放着兵器架,上面刀枪剑戟一应俱全,皆是展钦用惯的款式和分量。墙角还特意移栽了几株耐寒的松柏,给这刚硬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机。
最显眼的,是院子中央立着一个与展钦等高的、用硬木制成的“木武童”,上面用朱砂标明了人体各大要害xue位——这是武人练习精准击打和力道控制的器具,寻常人家少有,可见容鲤确实费了心思。
“哇!”容鲤一进院子,便松开展钦,好奇地跑到木武童前,伸手摸了摸上面深刻的拳印和掌痕,“这个就是练功用的?这样大,人如何能打得动?”
展钦走到她身侧,轻笑道:“却也不难,丹田有气,可化内劲为外力,四俩拨千斤。”
“你好厉害!”容鲤毫不犹豫地赞叹,转头看他,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,“这木头看起来好硬,你打上去手不疼吗?”
展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移开视线:“习惯便好。”
“那我也要试试!”容鲤跃跃欲试,握起小拳头,对着木武童的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,然后用力砸了过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声音不大,力道显然有限。
“哎哟!”容鲤立刻缩回手,龇牙咧嘴地甩了甩,“好硬!手疼!”
展钦几乎要失笑。他上前一步,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。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泛起了红痕,好在没有破皮。他指尖在她手背红痕处轻轻按了按:“殿下初学,不可用蛮力。需得先练好基本功,掌握发力技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