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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(已精修,添加800字):展钦已然离去了。 (6/7)

他亲自去了现场勘探。

半日之后,展钦便持着卷宗,以及一应的证物,公事公办,踏入了长公主府。

通报,等待,引路。

一切礼节周全得挑不出错处,却也疏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。他被引至偏厅,而非从前惯常的书房或暖阁。

往日在此的时候,从未想过日后再来,竟只能是公事公办。

展钦望着厅中摆着的一盆宝石盆栽,心中暗叹,今日始知何为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。

容鲤进来时,穿着太女常服,朱红为底,金线绣凤,庄重得近乎凛然。她目不斜视地在主位坐下,接过他双手奉上的卷宗,展开细看。

厅内静得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。

展钦垂手立在阶下,目光落在她握着卷宗的指尖上。

那手指纤白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和从前一样,没有点染蔻丹。

他太久没见到她了,即便万分克制,目光之中还是难免痴迷。

容鲤的指尖在读到某处时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又迅速放开。

“知道了。”良久,容鲤合上卷宗,声音之中有些失落的伤感,“有劳靖安侯。后续若有进展,依章程呈报东宫即可。”

一句“靖安侯”,划清了所有私谊。

展钦躬身:“臣遵命。”

只是他压低了些声音,道:“另有他事,望与殿下单独磋商。”

容鲤皱眉望他,疑心他是不是要做些什么怪事,只是终究抵不过心中好奇,将殿中侍从尽数屏退。

展钦上前一步来。

容鲤有些警觉地缩缩头,终于叫展钦看出些她这肃穆外表下往日的稚气。

展钦的眼底不由得柔软了些,却不曾做什么逾矩之举,而是将自己带来的另一包“证物”打开。

簇新的,以防火布包着的,一大堆……话本子。

容鲤以相当疑惑的目光望着他,展钦便低声回道:“这些……是安庆县主留下的。那宅院的火势,是自内而外烧出来的,从里头被浇了火油,烧将起来。”

容鲤听懂了展钦的未尽之语。

自内而外,便不是旁人防火,而是安庆有意自焚。

若是绝望自焚,竟还有这闲情逸致,寻来如此诸多的话本?

容鲤伸手一番,险些被里头的字晃花了眼——这些话本,比《绝密宝册》还要狂放粗野的多。

容鲤大抵明白了,低落的心绪好了不少,把话本子推开,见下头还放着一截儿红绳。绳子以利器割断了,下头所坠之物不见了。

昔年总角之宴,二人将一块玉佩一分为二,说是姐妹情谊之见证,无人知晓。

她将红绳留下,是在告诉她,那块玉佩她带走了。

留下了“安庆”的玉佩,留下这宋星后人的身份在烈火之中烧得一干二净,世上再没有安庆这个人,再没有宋庶人的后人了。她在离开之前,为她仅剩的唯一姊妹,永绝后患了。

与展钦预料的差不多,那宅院确实是容鲤曾经羁留安庆之所。

那天雨夜,安庆急奔而至,跳入了容鲤在南风馆设好的圈套。

容鲤见她,才意识到背后之人就是宋星,也才意识到,安庆也被她的母亲牺牲了,变成了宋星谋权的一环。甚至很有可怜,连她当年远嫁沧州给莫怀山那般废物,也很有可能是宋星安排的。

她自己亦是这场局中被压迫、被舍弃的一环,容鲤为她不公。

安庆急匆匆而来,虽被宋星利用,却是真心为己的。容鲤感念世间对自己的一切情谊,并从未想过要害她,在她告诉完自己消息,便从窗口一跃而下的时候,便暗中联系人,将她保护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