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典书将圣旨交到她手中,又温声道:“陛下还有口谕:赴宴当日,请殿下只带扶云携月两位女官随行,其余人等,一律不得跟随。”
这话说得温和,容鲤却听出了其中的敲打之意。
这是在提醒她,前些日子她带着“闻箫”面见高赫瑛的事,母皇已经知道了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容鲤垂下眼帘,“定当谨遵母皇旨意。”
她心中到底有些不安,不由得问起:“张大人,我向来有些怕生,可知宴席上究竟有哪些人?”
张典书见她如此恭顺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面上虽全写着“天机不可泄露”,却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:“殿下不必多虑,陛下此番设宴,与会者多是殿下的同龄人。殿下年少,正是该多结交些朋友的时候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容鲤却听懂了。
同龄人……
选妃大典上的“同龄人”,还能是什么?
她心中一片冰凉,面上却还得露出得体笑意:“多谢张典书提点。”
张典书又寒暄了几句,这才告辞离开。
待她走后,容鲤握着那卷圣旨,站在原地,久久不语。
展钦从屏风后走出来,看着她失神的模样,心头亦有些苦涩。
早知有今日,却不想来的这样快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轻声唤她。
容鲤回过神,转头看他,眼中少有的有了一丝茫然:“母皇究竟是何意?”
展钦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陛下自有考量,殿下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这话说得苍白,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容鲤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很有些急切地问:“我不想去什么群芳园,不想见什么同龄人,我只想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只想什么?
只想和他在一起?
这话她说不出,也不敢说。
她的谋划尚且不曾落到实处,展钦身份更是未明,她若真如此不管不顾,不消片刻,全京城之人恐怕都能猜到,展钦尚未身死,如此以来,功亏一篑的可不止她一人。
有人会死。
包括,且不仅仅是她与展钦。
展钦看着她眼中的慌乱,心中泛起点点愧疚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伸出手,想要握住她的手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“殿下,”他哑声道,“无论如何,臣都会在您身边。”
这话他说过许多次,可唯有当下,他头一回觉得此话如此无力。
容鲤看着他这般模样,只想着不必叫自己的情绪牵连到他,只一味地安抚他:“莫要担心。我会想办法的,一定会有办法的。”
她说得坚定,像是在安慰他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展钦点了点头,看着她努力朝着自己笑的模样,心中忧愁遗恨万千,到头来,却只恨自己。
若非是他非要踏入此局,在当初她思绪错乱之时非要趁人之危;
若非是他卑劣,在自己午夜梦回的时候,任由自己放肆沉溺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