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鲤在扶云携月的簇拥下走出院门,扫了一眼候着的几辆马车。
除了她的朱轮华盖车,后面还跟着两辆青帷小车,显然是给那些“随行”的男宠准备的。
她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。
展钦跟在队伍中,看着那两辆小车,脚步迟疑了一瞬。
按“闻箫”的身份,他或许该与那些人同乘。更何况按长公主殿下如今扑朔迷离的态度,他就算是问也讨不着好的。
展钦微垂下眼,往后头的小车走去。
走在前面的容鲤忽然停了一瞬,虽并未回头,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来:“闻箫,你来,与本宫同车。”
扶云和携月对视一眼,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展钦也是一怔,随即心头那连日来的阴霾,仿佛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阳光刺破了一丝缝隙。他快步上前,低声道:“是。”
马车宽敞,铺设着柔软的锦褥,熏着清淡的果香。容鲤上车后便靠在一堆软枕里,闭目养神,仿佛只是叫了个顺手的仆役上来伺候。
展钦坐在车门附近,姿态端正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。
车帘晃动,光影在她精致的眉眼间跳跃。
分明还是从前的长公主殿下,见她模样,仿佛还能想起来从前尚在京城之时,她痴缠撒娇的模样。
若那时候……罢了,展钦不再去想。
世间从没有那样多的若是。
他静静看着容鲤,心中有许多话想问。
关于平宏郡王,关于那些被遣散与被留下的男宠,关于她究竟在盘算什么……
可话到嘴边,却又悉数咽下。他知道,此刻问出口,多半与那夜一样,只会得到她漫不经心的敷衍,或更令人心堵的戏谑——在他缺席的这数月里,与已死的驸马身份一样,他已然失去了长公主殿下全然的信赖与依偎。
马车开始行驶,轻微的颠簸中,两人之间只有沉默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容鲤忽然轻轻“唔”了一声,蹙了蹙眉,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。
展钦立刻留意到,低声询问:“殿下可是不适?可要停车歇息?”
“无妨,许是昨夜没睡好,有些头疼。”容鲤眼也未睁,声音里透着一丝娇弱的倦意。
展钦犹豫片刻,道:“殿下若信得过,奴……略通xue位推拿,或可缓解。”
容鲤这才缓缓睁开眼,眸光潋滟地看向他,唇角噙着一丝笑:“哦?你还会这个?”
那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身上,仿佛只能看见他。
展钦心头一跳,仍是镇定道:“从前在军中,跟着老军医学过一些皮毛。”
“是么。”容鲤不置可否,却又重新闭上了眼,将头微微偏向他这边,懒懒道,“那便试试吧。”
展钦定了定神,挪近了些。
他伸出双手,指尖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,此刻却极力放得轻柔。他寻到她额侧太阳xue的位置,小心翼翼地按压上去,力道不轻不重,缓缓揉按。
他的指尖温热,带着些许内力,果真叫人安定。
容鲤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,鼻息也愈发绵长均匀,似乎真的舒服了许多。
展钦专注着手上的动作,目光却无法从她近在咫尺的容颜上移开。
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肌肤莹润如玉,唇瓣嫣红似血。马车内的光线昏暗,更衬得她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丽。
他看得有些失神,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得更柔,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。
就在他心神微荡之际,容鲤忽然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