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菜肴滋味不差,可回到北方,一口本地熏酱落肚,浑身都舒展通透。
沿路问了好几拨匠人,报价从二十五到六十五块不等,差价悬殊。
他又寻街边开店的老板打听靠谱师傅,兜兜转转,折返回刘老二身边。
「罢了,你跟我走,方才报价三十五的师傅也一同过来,院里还有不少零碎修缮活,完工一并结算工钱。」
刘老二脚步一快,迎上前:「我就料到大哥您会回来。」
顾弘远侧过头看他:「哦?怎么说?你怎么笃定我会回头找你?」
「看您待人处事敞亮通透,实在过日子的主顾,只看重活计好坏,不会在零头上斤斤计较,这类客人我见得多了。」刘老二笑着搭话。
顾弘远轻轻摇头,低声笑:「你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,做生意倒是一套一套,活还没开工,先把我捧得高高的。
丑话说在前头,活计但凡粗糙偷工,我一分工钱不结,全部返工重做。」
刘老二擡手在胸口连拍两下:「大哥尽管放心,我在这片靠手艺立足,不敢砸自家招牌,干一单活,就要留住一份回头客。」一旁匠人王抗日也往前站半步,擡手拍着胸口应声。
「好,咱们回院里看活,手艺上见真章。」
两人跟着顾弘远拐进狭长胡同,青砖路一路延伸到四合院门口。
刘老二脚步顿住,左右环顾一圈院墙:「大哥,这一整座四合院,全是您家的?」
「早些年孩子们置办下来,整院都归我们。」
「实在难得。改革开放之后,不少老院子都隔成大杂院,一户院里挤五六户、七八户人家,哪还有您这般宽敞亮堂。
就是院里荒草长得密,许久没人规整,好好翻修一遍,青砖瓦房配大院,住着格外舒坦。」刘老二绕着院墙多看两眼,嘴里连连感慨。
顾弘远点了点头:「所以特意请你们过来收拾。
左侧厨房重新垒灶台,屋顶瓦片老化长草,全部更换,房梁积灰清理干净;
院内杂草除净,松动门槛修补,还有窗框锈蚀、玻璃漏风,刮风下雨哐当作响,一并修整妥当。」
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,苏婉柔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,目光扫过两位匠人:「找人回来了?」
「嗯,请了两位师傅,今日天色好,一并把所有活计做完,往后住着清净。」
苏婉柔擡手指了指窗边木框:「窗户多上心,窗框朽得厉害。」
刘老二微微躬身,脸上挂着笑意应声:「大姐您放心,修窗户这块我最拿手!先把灶台垒好,剩下的零碎活儿我挨个给您拾掇妥当。」
苏婉柔垂着眼扫了他一圈,唇角轻轻弯起一点弧度:「你瞧着二十出头,该喊我大娘,哪能叫大姐,我的年岁,比你父母还要大上不少。」
刘老二依旧笑着回话:「在外讨生活,嘴甜一点好办事嘛。
方才瞅见大哥气度不俗,如今又见您举止体面,多客气两句也是应当的。」
顾弘远听得肩头一耸一耸地笑,擡手摆了摆:「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,别净说些虚的,抓紧动手干活,天黑前把所有活儿都干完。」
「您尽管放心,我俩指定给您办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