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爷子摔门出去后,院子里只剩顾弘昌一家和顾老太太,气氛瞬间僵得发闷。
顾弘昌还没从老爷子的暴怒里缓过神,心里又慌又气,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炕沿上,瞪着顾老太太低吼:
「娘,到底怎么回事?大哥好好的怎么突然带着一家人跑外地陪产了?早不走晚不走,偏偏我们一来就走?是不是爹故意跟他演双簧?」
二儿媳也跟着凑过来,一脸刻薄地嘟囔:
「就是啊娘,咱们一路吃苦受累奔过来,本以为能靠着大哥沾光,找个轻松活,以后吃香喝辣,结果人直接跑没影了?这不是耍我们吗?」
顾老太太被两人一逼,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,又不敢说实话,只能含糊着遮掩。
这话顾弘昌压根不信,冷哼一声:
「临时决定?我看就是早就不想管我们了!从小就偏心,长大了还是偏心,我在外面吃多少苦,你们从来不管,大哥那边要啥给啥!」
二儿媳打量着空荡荡的屋子,连炕席、被褥都不齐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:
「娘,这屋子怎么住啊?啥都没有,晚上睡哪儿?再说了,我们也不能白吃白住,总得找活干。可我听说挖石油、挖矿都累得要死,我可受不了,还是得让大哥给我们托关系找轻省活。」
顾弘昌越想越不甘心,攥着拳头道:
「不行,就算大哥去陪产了,他在公社、在村里人脉还在啊!还有顾延、顾杨他们,一个哈城一个京城,都是体面人,随便打个招呼,还怕找不到好工作?」
他转头看向顾老太太,语气带着逼问:
「娘,你肯定知道大哥大概去哪儿了,还有顾杨他们的地址,你偷偷告诉我,我写信过去也行!总不能让我们一家子在这儿干熬吧?」
顾老太太脸色一白,连连摇头:
「我不知道,真不知道……他们走得急,啥都没留下,我也联系不上。你爹刚才也说了,不许再提他们,提了他要动真格的。」
「动真格?他还真能打死我?」顾弘昌梗着脖子,满脸不服,「我是他亲儿子,凭什么这么对我?再说了,我又不是要大哥养一辈子,就找份体面工作,有错吗?」
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激动,声音越来越大,连院外都能听见动静。
没过多久,顾老爷子从外面回来,刚进门就听见屋里吵吵嚷嚷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,手里拐杖重重往地上一磕。
「咚咚——」两声闷响,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老爷子冷着脸扫过几人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:
「我刚才在外头说的话,你们是左耳进右耳出?」
顾弘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硬着头皮道:
「爹,我们就是想找份好点的工作,没别的意思。大哥人脉广,打个招呼的事儿,何必这么绝情?」
「绝情?」老爷子气得冷笑,「当初是谁烂赌欠债、一次次勒索你大哥?是谁背后嚼舌根、算计弘远?现在想起他的人脉了?」
他往前一步,眼神凌厉如刀:
「我再说最后一遍:
第一,顾家大房所有人的名字、去向、工作,你们半个字不许再提,不许打听,更不许写信联系;
第二,村里给你们安排什么活,你们就干什么,挖矿也好、后勤也罢,不许挑肥拣瘦;
第三,安分守己,别在外头打着顾家的名声惹是生非,更别给老大一家惹麻烦。」
二儿媳不服气,小声嘀咕:
「凭什么啊,都是一家人……」
「一家人?」老爷子眼神一厉,「你们配吗?
真把老大逼得身份暴露,被人查出来,不光你们,连我和你娘都得跟着完蛋!到时候不是没工作,是命都保不住!」
老爷子懒得再跟他们废话,又叮嘱顾老太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