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死死落在顾家一家人身上,紧张、探究、忌惮,各色眼神交织,
整个院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
廊下缓缓走出一道单薄纤细的身影。
顾晚刻意化了一脸病容,脸色惨白如纸,唇瓣毫无血色,眉心轻蹙,身形单薄摇晃,
一手轻轻扶着廊柱,脚步虚浮缓慢,整副模样弱不禁风,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。
她擡起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眸,声音轻柔又虚弱,带着大病未愈的沙哑,缓缓开口:
「长官,求您明察,这里头,真的全是误会。」
干事转头看向她,见她这般虚弱病态的模样,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几分,语气放缓:
「小姑娘,你且说说,误会何在?」
顾晚缓缓擡手,轻轻按在自己心口,眉眼低垂,神情孱弱又委屈,声音细若蚊吟:
「前段时日,我毫无征兆突发急病,一连昏迷好几日,人事不省。
整条街上的街坊邻里,全都亲眼所见,人人皆知,绝非假话。」
她微微擡眼,眼底泛着淡淡的红,语气满是无奈:
「那段日子,我爹娘急得整夜难眠,四处奔波,散尽心力,四处寻访名医,求药续命。
家里大小生意无人打理,全盘停滞,货物流转中断,日积月累,亏空越来越大,根本撑不住。」
「若不是为了救我这条命,」
顾晚声音微微发颤,眼底满是恳切,
「我爹娘再舍不得,也绝不会动祖辈留下来的田产宅院。
变卖产业,一边是为了填上生意的巨额亏空,稳住家业,
另一边,也是为了拿出银钱,给我抓药进补,吊着一口气调养身子。」
干事目光沉沉,继续追问:
「那大量西洋对象、名贵药材、奢侈补品,又该作何解释?这些绝非寻常人家所需。」
顾晚轻轻吸气,弱声回道,神色格外老实:
「我那场大病伤了根本,五脏俱虚,底子彻底垮掉了。
坐诊的大夫千叮万嘱,再三嘱咐,
我体质极差,受不得粗茶淡饭,必须精细膳食、温和滋养,日日进补。
千年人参、燕窝、阿胶、虫草种种名贵药材,日日都要用上,花销本就浩大。」
她顿了顿,语气坦然:
「至于那些西洋吃食、洋货对象,也不是我们贪图奢华。
都是大夫特意交代,用来调和脾胃、舒缓体虚的精细对象,只为慢慢养身,
绝非刻意铺张挥霍,更不是无故奢靡。」
干事眉头微蹙,沉默下来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顾晚见状,语气平稳,顺势铺好日后北上的退路,神色淡然又无奈:
「我们一家人也实属无奈,四处打听求医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