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后,大丫二丫被叫回来了,听说要去京都,俩丫头先是一愣,然后疯了一样在院子里又蹦又跳。
「妈!那条红裙子在哪儿?」
「妈!我可不可以带那个花手绢?」
「妈!舅舅真的会带我去看天安门吗?」
安红英被俩闺女吵得头疼,却忍不住笑。
「带带带,都带,你们赶紧把东西收拾好,明天一早的火车。」
厉见明已经去买票了,买的是明天凌晨四点多那趟绿皮车。
硬座,十几个小时,第二天傍晚到京都。
不是不想买卧铺,是卧铺票难买,得托关系。
安红英一摆手。
「硬座就硬座。」
傍晚的时候,厉见明回来了,手里攥着四张票,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。
他把票递给安红英,又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。
「红英,你说我穿哪件衣服去京都?那件灰的中山装行不?还是穿那件蓝的?」
安红英瞅他一眼,忍不住乐了。
「又不是去相亲,穿啥不行?」
厉见明嘿嘿笑着,又开始琢磨要给张伯带啥礼物,给安母带啥,给孩子们带啥零嘴。
安红英由着他折腾,自己去后厨清点还剩多少菜,该处理的处理,该送的送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饭店门板上贴出了一张手写的告示。
本店因家有喜事,暂停营业数日。
何时恢复,另行通知。
给老主顾们赔个不是。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,就这三行字,歪歪扭扭的,是厉见明用毛笔写的。
第一个看见这张告示的是老周头,他在隔壁巷子住了三十年,每天中午定点来红英饭店喝一杯酒,雷打不动。
今天他照例遛弯过来,看见门板上的告示,愣住了。
「家有喜事?」
老周头凑近了看,又退后两步看看门头,确定是红英饭店没错。
「啥喜事?」
旁边卖煎饼的老李探过头来。
「咋了?」
「关门了。」
老周头指着告示。
「说家有喜事,暂停营业。」
老李也愣住了。
「红英那两口子,从开店就没关过门吧?过节都开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