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碎裂声接连不断,数面铁盾不堪反复重击,轰然开裂,碎片纷飞。
盾阵一旦出现缺口,敌军立刻抓住空隙,疯狂突进。
「补位!顶上!」
几名亲卫立刻弃盾持刃,贴身补上缺口,以身躯堵住敌军冲锋之路,短兵相接,近身死搏。
一人胸膛被长矛刺穿,鲜血狂涌,依旧死死攥住矛杆不退,反手长刀抹断敌兵脖颈,同归于尽。
惨烈厮杀持续整夜,夜色渐渐褪去,天边缓缓浮出一抹灰白微光,天光微亮,染红整片血色战场。
整整一夜死战,滇军将士伤亡过半,活着的人个个浑身浴血,甲胄残破,刀刃卷口,呼吸粗重急促,双腿早已僵麻,却依旧死死钉在阵前,无一人后退。
李沐安胯下战马早已浑身染血,满身箭伤枪痕,体力耗尽,脚步虚浮,不断瑟瑟发抖。
他本人更是伤痕累累,左臂刀伤深可见骨,腰侧、后背、大腿密密麻麻遍布深浅不一的创口,数道利刃贯穿伤穿透甲胄皮肉,滚烫鲜血源源不断涌出,浸透整件征袍,牢牢黏在皮肉之上。
他视线早已被血水模糊,擡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颊血污,虎口震得开裂渗血,长刀几乎握持不住,手臂阵阵发麻颤抖。
「大宣小儿,孤军死守一夜,倒是有点骨气!」
女真首领策马缓步逼近,居高临下俯视浑身是伤的李沐安,弯刀轻敲掌心,语气满是轻蔑嘲讽,「滇王已死,大营将破,残兵寥寥无几,你还能撑几时?速速弃刃投降,饶你全营残兵性命!」
李沐安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卷口长刀,擡眼直视对方,眼底猩红凛冽,毫无半分惧色,声线沙哑却字字铿锵:「我南疆将士,只战死,不投降!」
「冥顽不灵!」
女真首领面色骤冷,厉声怒喝,「既求死,我便成全你!」
话音未落,他双腿猛夹马腹,战马骤然腾空跃起,高举的弯刀映着熹微天光,划出一道森寒弧光,携万钧之力,朝着李沐安头顶狠狠劈落!
这一刀势大力沉,迅猛绝伦,毫无留手。
李沐安强忍浑身剧痛,拼尽最后力气横刀格挡。
「铛——!!」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,刺耳震响让人耳膜发麻。
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兵刃直冲手臂,他本就重伤脱力的身躯根本无力抗衡,虎口瞬间崩裂,掌心鲜血喷涌,双臂剧痛发麻,手中长刀被硬生生震偏。
弯刀余势不减,狠狠劈砍在他肩头甲胄之上。
「咔嚓!」
甲胄碎裂,利刃入肉。
清晰刺耳的刀入体声骤然响起,鲜血瞬间喷溅而出,染红身前土地。
剧痛席卷全身,李沐安身躯剧烈一颤,胯下战马再也支撑不住,四腿一软,轰然跪地倾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