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详实稳妥的禀报落地,帐内诸将皆是神色一松,连日来萦绕军中的焦灼沉郁之气散去大半。
此前安南叛军勾结关外女真部族,趁滇地瘟疫肆虐、军心不稳之际突袭作乱,凭借熟悉南疆山道地势的优势,连破两座边防城关,扼住滇地出入要道,阻断援军通路,屡屡劫掠边境村落,祸乱一方百姓。
敌军联军两万有余,占据城关险要地势,凭高据守,自以为占据天时地利,嚣张跋扈,连日频频挑衅军营。
滇王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帐下一众将士,沉声道:
「敌军新占城关,看似势盛,实则根基不稳。安南兵贪利骄纵,军纪松散,不善坚守;女真部族兵马骁勇善战,却不熟南疆山水地形,两部联军拼凑一处,派系混杂、互不统属,内里早已心生嫌隙,只是借着胜势勉强抱团。」
他擡手指向舆图上相邻的锁云关与落溪隘,声音铿锵有力,字字笃定:
「二关地势相连,互为犄角,却是敌军布防的薄弱之处。
二者守兵分部不均,西侧锁云关以安南兵为主,懈怠轻敌。
东侧落溪隘多为女真守军,防备仓促,彼此支持迟缓,正是我军破敌的最佳时机。」
李沐安适时上前半步,目光锐利,条理清晰地补充军务谋略:
「父王所言极是。敌军连日连胜,必然骄矜自满,夜间防备最为松懈。
我军粮草军械齐备,将士休整充足,士气高涨,恰好可借夜色掩护,打一场突袭快战。
趁拂晓天微光、敌军熟睡无备之时骤然出击,出其不意、速战速决,必能一举破敌。」
「君君,你远道驰援,又在西北两年,深谙战术谋略,不知可有高见?」
滇王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君珩,语气认真,全然是以军务同僚相待。
李君珩跨步上前,目光落于两山关隘之间的狭谷山道,声音清泠坚定,条理分明:
「王叔、表兄所言无误。骄兵必怠,怠兵必败。
拂晓是人最深眠、防备最松弛之时,此刻突袭最为稳妥。
侄女建议,兵分两路,左右合围,互不干扰。一
路精兵直取西侧锁云关,以快攻扰乱安南兵阵型。
一路劲旅奇袭东侧落溪隘,牵制女真守军,切断两军互通支持的山道要道。」
她指尖轻点舆图关键点,继续沉声排布战术:
「敌军联军最大的弊端,便是互不信任、各自为战。
我们无需强行攻坚,只需先破安南骄兵,挫其锐气,再围堵孤立无援的女真部众,分而破之。
两场战事接连推进,速战连胜,不给敌军重整阵型、抱团反扑的机会。」
一番谋划精准犀利,直击敌军要害,帐内诸将闻言纷纷点头赞许。
昨日有些滇地的官员心中还有些轻视,今日这么一瞧,这临川公主,当真是有两把刷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