遭了!!!
这一刻,李君珩只觉脑海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骤然冰凉,四肢百骸皆是刺骨的寒意。
祸不单行,绝境逢劫。
她从未想过,滇地的危局早已糜烂至此。
本以为只是瘟疫天灾,只需稳扎稳打、施药救灾、安抚民心,假以时日便能稳住局势、渡过难关。
却不曾想,这场天灾之下,竟还藏着勾结外敌、祸乱疆土的人祸!
土司残部狼子野心,趁疫作乱,勾结外族入侵大宣疆土,何其卑劣,何其猖獗!
李沐安手中的兵马,连日抗疫、封城、收殓尸骸、安置灾民,日日高强度劳作,身心俱疲,毫无休整之机。
疲惫之师对上蓄谋已久、三方联手的外敌,连败两战,实属必然。
两座关隘失守,大军困守孤城,外有强敌环伺、虎视眈眈,内有瘟疫蔓延、百姓流离,这根本是死局!
若是城池再破,外敌长驱直入,滇地千里沃土、数万军民,尽数会沦为刀俎鱼肉!
万千百姓刚逢瘟疫夺命,转瞬又要遭遇战火屠戮,家破人亡,流离失所。
「回宫!」
李君珩沉喝一声,语气决绝,再无半分迟疑。
她转身擡步,步履匆匆却沉稳坚定,径直朝着主殿快步走去。
裙摆翻飞,华服曳地,昔日温柔端庄尽数褪去,周身再度萦绕起久历沙场的凛冽杀伐之气。
谢砚看着女儿毅然决然的背影,轻轻一叹,快步跟上。
父女二人一前一后,重回喧嚣正殿。
此刻殿内乐曲重奏,丝竹悦耳,歌舞升平依旧,百官举杯相贺,世家谈笑风生,一派国泰民安、盛世祥和的假象。
可方才内侍禀报的动静太大,满殿之人皆已察觉异常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归来的李君珩与谢砚身上,眼底藏着探究、好奇,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安。
众人皆心知肚明,方才那道紧急密报,绝非好事。
御座之上,高居主位的帝王端坐龙椅,明黄龙袍衬得面容威严深沉。
他早已全程收到内侍传报,清楚滇地全线溃败、关隘失守的噩耗。
只是今日是爱女毕生一次的及笄盛典,满堂宾客齐聚,他不愿让血色战乱打破吉日祥和,更不愿让刚归京不久、受尽辛苦的女儿,再被家国重担压身,故而刻意压下消息,佯装无事。
见李君珩归来,帝王敛去眼底所有沉郁忧色,压下心中万千焦灼,擡手放缓语气,故作温和慈爱,看向阶下亭亭玉立的女儿,柔声开口,试图将此事轻轻揭过:
「君君,方才离席许久,可是闷坏了?今日是你的及笄大典,普天同庆,万事皆休。
你且放宽心,不必思虑繁杂,纵观今日宴席,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、想求的?父皇尽数允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