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何等通透,朝堂权谋、人心情愫无一不精,崔清晏这两句诗看似风雅赏玉,实则是最隐晦克制的告白。
世人皆赞崔清晏风骨清冷、心如止水,是不染风月的京华才子,可此刻看着他小心翼翼暗藏心意、借诗寄情的模样,太子只觉新鲜又好笑。
他眸光越发戏谑打趣,唇角噙着浅浅笑意,静静看着二人相对的模样,不插话、不打断,只安坐原位,做个悠然旁观者,眼底满是了然的趣味。
李君珩心思素来坦荡澄澈,只当崔清晏是因簪上幽兰,随口引诗咏物,全然未曾深究诗句背后暗藏的缱绻情意。
她依旧垂眸把玩着手中玉簪,指尖细细摩挲着花瓣纹路,由衷颔首赞叹:
「师兄学识卓绝,这句诗配这支簪子,再合适不过。这簪子质地做工皆是顶尖,清雅不俗,确实好看得紧。」
她是真心喜爱这支簪子,纯粹欣赏珍宝的雅致风骨,心思干净坦荡,无半分儿女私情的揣测。
太子听着妹妹说的话,被茶水呛了一下,咳嗽了两下后顺了顺气看着自家榆木妹妹。
崔卿都这么直白了,君君该不会以为是在夸簪子吧????
太子再瞟一眼懵懂的妹妹,得,还真以为夸簪子的。
崔清晏望着李君珩全然懵懂无措、只懂赏物不懂人心的模样,心底无奈又柔软,浅浅轻叹一声,眼底深情藏得更深。
太子终于忍不住了,慢悠悠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悠然笑意,一语道破这支玉簪的不凡珍稀:
「崔爱卿当真是舍得大手笔。孤虽不常涉闺阁珍宝,却也识得此物。
这支蓝宝石幽兰簪,绝非寻常坊间俗物,乃是前朝周皇后的贴身旧物。」
他目光落在莹莹蓝光的玉簪上,语气笃定,字字道出其中分量:
「前朝记载,周皇后酷爱幽兰玉石,曾遣西域使臣寻得一块百年难遇的整块天然蓝宝石,质地通透无瑕,色泽均匀温润,耗时三月雕琢成这支幽兰簪。
这般纯净大块的顶级蓝宝石,如今早已矿绝源尽,世间再无第二块一模一样的料子,说是凤毛麟角、世间难寻一二,丝毫不为过。」
这番话缓缓落下,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李君珩把玩玉簪的指尖骤然一顿,眼底的欢喜笑意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