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见妹妹态度坚决,执意推辞,不似客套推诿,便不再强求,微微擡手,语气淡然道:
「既如此,便依你。路遗,先退下候着吧。」
「是,殿下。」
路遗躬身一礼,身姿恭谨利落,悄无声息转身退出厅堂,步履轻盈,转瞬便消失在廊下阴影之中。
待厅堂之内彻底只剩他们兄妹三人,再无外人耳目,李君珩这才松了一口气,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,耳根微微发烫,又轻咳一声,略显窘迫地轻声解释:
「太子哥哥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」
她垂着纤长的眼睫,指尖轻轻攥了攥袖口素色织锦,语气带着无奈,细细澄清:
「我留路遗在身边,并非、并非你心中所想那般风月心思。
此人身份处处透着不对劲,根底不明,疑点重重,我将他安置在身侧,不过是想就近观察试探。
查清他身后潜藏的来路与目的,仅此而已,真的没有旁的心思。」
少女声线越来越轻,说到最后几句,脸颊绯红更甚,素来清冷沉稳的眉眼间,难得染上几分少女的窘迫,全然是被误会风月私情的无奈。
看着自家妹妹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,耳根泛红、眉眼羞怯,全然褪去了平日朝堂之上的威严冷冽,只剩软糯纯真的少女姿态。
太子望着她泛红的脸颊,眼底笑意愈发温润柔和,心中了然,却半点没有拆穿,反而微微倾身,擡起温热修长的指尖,轻柔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,动作温柔宠溺至极。
他语气低缓温柔,带着十足的纵容与打趣,字字熨帖人心:
「无妨无妨,君君不必窘迫,就算你当真喜欢,想寻些貌美的少年郎日日观赏,解解深宫枯燥烦闷,也全然无妨,兄长从来都依你的。」
「哥!!!」
「好,好,兄长不提不提,哈哈哈。」
「说起来,」
太子轻呷一口清茶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,目光落在李君珩身上。
「再过些日子便是你的及笈宴,母后这段时日日日惦记,命尚宫局精心筹备,各类规制仪仗、衣饰摆件皆是顶配,定要给你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宴席,此次过后,君君往后不必再远赴边关,只需安居京华,安稳顺遂便是。」
李君珩闻言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,随即又化作惯常的淡然:
「劳烦父皇母后挂心了,哥,不过是一场及笈宴,你也劝劝母后,无需太过铺张。」
她这两年知晓百姓不易,加之戍守边疆,见惯了生死杀伐,对这些宫廷浮华、仪式排场向来不甚在意。
比起万众瞩目的盛大宴席,她更偏爱此刻庭院清闲、亲友闲谈的安稳光景。
「君君这性子,倒是半点没变。」
太子无奈摇头,笑着打趣。
「旁人盼着及笈宴风光盛大,好让京中世人知晓风华,偏你视若无睹,当真寡淡得很。」
阿奴在一旁歪着脑袋接话:「阿姐最好看了,及笈宴一定要穿最漂亮的裙子,戴最好看的首饰!不够同阿奴讲,阿奴去问父皇讨去。」
李君珩被逗得眉眼含笑,正欲开口回话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步履声,伴着宫人恭敬的通传声,轻轻打破了满院融融暖意。
「启禀公主,宫外崔家郎君递来名帖,专程登门,求见公主。」
李君珩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,澄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意外,她微微蹙眉,下意识轻声呢喃一句,语气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惊诧:「师兄?」
这些日子的公务处理的差不多了,应该没什么核对的了。
师兄这时候造访难免让她多了几分意外。
短暂怔愣过后,李君珩迅速敛去眼底讶异,恢复了从容温润的模样,擡眸对着立在亭外的宫人温声吩咐,语气轻快自然:
「原来是师兄来了,快,引师兄进来,请他到正厅落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