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君珩直起身,全然没有半分拘谨沉郁。
往日里在朝堂、深宫谨守分寸、沉稳自持的少女,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,眼底漾开鲜活明媚的笑意,宛若破冰春水,澄澈又温柔。
她侧身擡手,轻轻示意侍女将玉盘往前递送几分,将整套翡翠头面完完整整展现在帝后面前。
指尖轻虚悬于玉饰上方,不敢随意触碰这传世珍宝,眉眼弯弯,带着少女纯粹的欢喜与雀跃,转头笑望着皇后,语气轻快软糯:「母后,您快看,这套头面好看嘛?」
皇后垂眸细细端详盘中珍宝,再擡眼看向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,眉眼瞬间浸满温柔暖意,轻声颔首:
「自然是好看的。翠色天成,形制端庄雅致,风华无双,这般绝世珍宝,和咱们君君的容貌气度,最是相配。」
听闻母后夸赞,李君珩唇角笑意更盛,却轻轻摇了摇头,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,遮住眸底细碎柔光。
她主动上前两步,亲昵贴近皇后身侧,姿态温顺又乖巧,压低了声音,语气真诚又软和:
「母后~这套翡翠头面气韵雍容华贵,端庄厚重,是传世百年的珍品,太过沉稳大气。
儿臣年纪尚轻,阅历尚浅,根本压不住这般风华。」
她擡眸凝视着皇后端庄温婉、雍容自持的眉眼,眼底满是真切的艳羡:
「纵观六宫,唯有母后母仪天下,品性端方,气度雍容,芳华自持,唯有您这般沉稳尊贵的仪态,才与这副稀世头面相称相宜。」
话音落下,她倏然转过脸,一双澄澈杏眸带着几分俏皮狡黠,看向高位上的皇帝,微微扬着下巴,撒娇似的求证:
「父皇,您快帮儿臣评评理,是不是这个道理?这般华贵的珍宝,留给母后做生辰礼,再合适不过了~」
此言一出,紫宸殿内瞬间寂静无声。
袅袅沉香依旧缓缓流转,天光静静洒落,却压不住帝后二人骤然错愕的心神。
皇帝眸底的温柔微微凝滞,眉宇间满是意外与动容。
他方才听闻内侍回禀,只当君君喜爱却得不到,心中还暗自心疼女儿受了委屈,甚至准备在她及笄大典之上,予她世间极致荣宠,好弥补她。
他万万未曾想到,女儿费尽心思、巧取豪夺换来的传世珍宝,从始至终,都不是为自己所求。
孩子顶着旁人揣测非议,默默取回这套人人艳羡的翡翠头面,竟是只为送给皇后做生辰贺礼。
皇后亦是彻底怔住,澄澈温婉的眼眸中瞬间漫上温热水汽,心头酸涩与感动交织缠绕,暖意汹涌蔓延四肢百骸。
她怔怔望着眼前懂事贴心的女儿,声音微颤,带着满满的动容:
「你这孩子……母后的生辰,还有整整两月有余,何必如此心急?知不知道这次取了」
见母后眼底泛起湿意,李君珩连忙凑得更近,亲昵挽住皇后的衣袖,脑袋微微轻蹭,全然是寻常小女儿撒娇的姿态,眉眼弯弯,软声细语:
「君君知道呀。只是这般难得的绝世好物,儿臣好不容易得来,心里欢喜得紧,实在藏不住半点,就想第一时间拿来给父皇母后看看,让母后欢喜。」
少女音色清甜软糯,字字赤诚,不带半分功利算计,纯粹是满心敬爱,只想予母后世间美好。
皇帝望着她毫无杂质的明媚模样,心底所有沉郁、顾虑、心疼尽数化为柔软的宠溺。
他无奈又纵容地轻笑一声,擡手俯身,温热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,动作轻柔万分,语气满是纵容:
「你呀,你呀,父皇知晓你的心意了。」
温柔的摩挲片刻,他缓缓收回手,面上的笑意稍稍敛去,添了几分郑重温和,看着眼前明媚乖巧的女儿,缓缓开口:
「父皇还有一事,想要问问你。」
李君珩闻言,立刻擡起澄澈的杏眸,眼尾微微上扬,眼底盛满纯粹的好奇,认认真真看向皇帝,乖巧应声:
「嗯?什么事呀?父皇但说无妨,儿臣听着呢。」
殿内温柔的氛围缓缓沉淀,暖意萦绕,却悄然漫开一丝细碎的凝重。
皇帝眸光温和沉静,望着她干净透亮的眼眸,缓缓出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