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细细回想,每一次君君请安,前来拜见她与陛下,妆容永远清简素净,从不浓妆艳抹。
发髻也都是简简单单挽起,除去一根温润素净的白玉簪固定发髻,便只剩两三支细碎简约的布艺头花、纤细步摇点缀鬓边,寥寥数件配饰,清冷素淡,几乎不见半点金银珠玉的华贵之气。
除却宴会之上。
私底下日复一日,皆是如此。
起初她只当是君君常年征战沙场,性子凛冽质朴,不爱闺中女儿的浮华艳饰,便未曾放在心上,只觉是孩子心性通透淡泊,不爱奢靡。
此刻被帝王一语点醒,细细思忖,才猛然发觉,这般年岁的姑娘,本该锦衣玉饰、芳华灼灼,却日日素簪布花,清冷孤寂,实在是太过素淡清苦了。
皇后心头一软,眉眼间染满心疼,轻声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回话,语气满是无奈与怜惜:
「陛下不提还好,经陛下这般一问,臣妾才想到,君君这般花一般的年纪,生得容貌灼灼,身姿卓绝,日日这般打扮,着实素淡得过分了。」
她顿了顿,想起来君君刚回来时她询问君君的事,继续柔声细说:
「此前臣妾也说过君君,要给她多置办些华贵首饰,好好装扮自己,莫要太过清简。
可孩子次次都温顺回话,说她皇祖母大行未及三年,宫中尚守孝期,小辈理应素衣简饰,恪守孝心,不该奢靡张扬。」
「臣妾听她这般懂事通透,只当是孩子心性仁孝淡泊,便未曾再多劝说,任由她这般简朴度日了。
如今想来,倒是臣妾疏忽了,委屈孩子了。」
皇后话音落下,殿中再度陷入寂静。
皇帝静静看着身侧温婉自责的皇后,眼底掠过几分无奈,又藏着浓浓的心疼与偏宠,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嗔怪:
「你啊你,身为后宫之主,身为君君的母后,怎的这般粗心,不多为孩子多操些心思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