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旁人也就罢了,偏偏是她的亲生女儿!!!
一旁的柳博文见妻子已然被逼至极限,情绪濒临失控,生怕她再冲动失言、彻底闹僵,连忙上前一步。
他身姿温雅,擡手轻轻落在李知瑶紧绷的肩头,温和轻拍,带着无声的安抚与劝解。他压低声音,语气温柔却坚定,附在她身侧轻声劝慰:
「阿瑶,莫再争执了,身外之物皆可舍去,唯有康姐儿的身子最是要紧。
孩子久病孱弱,经不起半点耽误,万万不可因小失大。」
字字句句,都是清醒的劝诫,也是冰冷的现实。
是啊,珍宝再贵,贵不过骨肉性命;家私再重,重不过女儿康健。
李知瑶浑身微微颤抖,僵立原地,被这番话彻底点醒,也彻底压垮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底气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唇瓣几乎失色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憋屈,良久,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妥协的话语,声音干涩涩的,带着极致的忍痛:
「改日我会让府中管事,将此番药材对应的资费清单尽数核对明白,按时送入宫中,此番公主府所有损耗资费,府中尽数承担!」
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傲气与算计,彻底认输妥协。
柳易欢闻言,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恭顺笑意,微微躬身行礼,姿态得体,气度从容:
「殿下深明大义、顾全大局,果然大气通透。」
她擡眼,目光清亮,语气郑重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郑重:
「臣代公主,亦代军中所有操劳将士,多谢殿下慷慨解囊,体恤公家难处。」
柳易欢直立身姿,目光平静地望向库房的方向,静静等候那套绝世翡翠头面取出交割。
她心底清明如镜,无半分波澜。
趁火打劫又如何?步步相逼又如何?
这世间博弈,向来是强者掌局、弱者退让。
公主手握筹码、拿捏要害,赌的从来都是李知瑶身为母亲的软肋,赌她终究舍不得亲生幼女受尽病痛折磨、折损一生根基。
今日这场以药换宝的博弈,从始至终,便是公主布下的一局稳赢之棋。
所以,任凭她李知瑶万般不甘、满心怨怼。
也终究只能步步退让、忍痛妥协。
李知瑶似乎有些无力,趴在柳博文怀中轻叹一句:「我是她母亲啊,怀胎十月生下她的母亲!如何就这般亲缘浅薄?甚至还不如外人!!!」
柳易欢目光落在一旁捧着箱子出来的侍女身上轻轻嗤笑:「亲缘这东西,奇怪的很,亲与不亲,也非并非完全由血缘说的算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