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姐,愿意派人去千里之外的乱局之中,寻那能救她性命的药。
娘亲束手无策,父亲奔走半月、求遍众人皆无果的绝境。
可公主姐姐,轻轻一句应允,便给了她一线生机。
姐姐,是不是没有特别讨厌她呐。
懵懂的欢喜,如同初春破冰的细流,悄悄淌进她衰败枯寂的心底,一点点驱散了连日缠身的病痛与寒凉。
她原本苍白失血的小脸,此刻微微擡起,一双蒙着淡淡水汽的乌眸,怯生生、湿漉漉地望向案前端坐的李君珩。
孩童的眼眸最为纯粹干净,不染半分朝堂污浊、人际算计,里面没有尊卑等级,没有恩怨纠葛,只有全然的好奇、小心翼翼的亲近,以及一丝不敢外露的期盼。
烛火温柔摇曳,暖黄的光晕落在李君珩素净的衣袍上,衬得她清冷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许,褪去了几分朝堂杀伐的凛冽,多了几分安稳沉静。
康姐儿静静看着她,小小的心底藏着反复揣摩的心事。
府里的老嬷嬷时常背着人窃窃私语,告诉她,长姐不喜欢她。
嬷嬷说,娘亲之前对姐姐不好,二人关系,形同决裂。
但是娘亲这辈子最疼的就是她这个幼女,掏心掏肺、倾尽所有,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体弱多病的她。
可也正因如此,看着娘亲对她百般呵护、万般疼惜,念及过往旧怨,长姐心中难免会膈应,便连带着不喜她。
这些细碎的话语,日复一日萦绕在康姐儿耳边,被她悄悄记在了心底。
上次见面,长姐神色淡然,目光从不在她身上多停留半分,清冷疏离的模样,让她不敢主动靠近。
所以她便乖乖缩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,也只敢远远看着姐姐,心底藏着浅浅的失落与怯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