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博文不敢耽搁半分,俯身轻柔地掀开被褥,小心翼翼抱起榻上的康姐儿。
三岁的孩童身子轻飘飘的,小小的一团窝在他宽阔的怀中格外惹人怜惜。
小脑袋微微耷拉着,眉眼紧闭,呼吸细软,连被抱起都毫无反应,只剩一身冰凉的孱弱。
柳博文心头一沉,双臂下意识收紧,稳稳护住怀中稚童,动作轻柔到极致,生怕稍重一丝力道,便会伤了这易碎的小小人儿。
公主府如今门禁森严,皇后禁令在前,寻常理由绝无可能踏出府门半步。
柳博文思虑片刻,想着以生父之名,入宫探望女儿柳易欢,父女至亲相见,情理两全,纵使皇后耳目遍布,也无从阻拦。
整理好衣襟,柳博文怀抱着昏沉孱弱的康姐儿,步履匆匆赶往府门。
果不其然,府门禁军持刀驻守,壁垒森严,见他出门,立刻上前阻拦,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:
「柳先生,府中禁令森严,无旨意不得擅离,请先生回府。」
柳博文神色沉稳,怀中紧护稚童,声音清朗坚定:「禁足禁的是公主,非是我,我现在欲入宫,探望女儿易欢,烦请通传放行。」
禁军侍卫两两对视,面露迟疑。
柳易欢常年随侍临川公主身侧,是公主最亲信的近人,朝野皆知。
至亲入宫探望,天经地义。
几番核对通报之后,侍卫终究不敢阻拦,缓缓打开了厚重的朱红府门。
天光倾泻而下,落在怀中孩童苍白的小脸上,更显孱弱。
柳博文不敢多留,抱着康姐儿快步踏上宫道,穿过层层宫墙阙门,往临川公主的宫殿而去。
宫城巍峨,殿宇连绵,步步皆是皇家森严规制,可他心中唯有焦灼,只盼能早日见到李君珩,求得那一批救命的灯盏花。
宫人传报的消息很快送入偏殿。
彼时柳易欢正伏案整理滇地战事的文书台帐,帮李君珩将公文奏报整理分类好。
听闻宫外传报,父亲柳博文抱着一个孩童入宫,特意求见自己,不由得满脸错愕,骤然停了手中笔墨。
她随侍李君珩多年,久居西北,回来后更是从未归府。
父女二人常年分隔两地,唯有寥寥书信往来,情分早已日渐生疏淡漠。
这两年公主生了康姐以后,二人算的上是生疏。
心中疑窦丛生,柳易欢即刻起身,整理衣袍,快步前往宫门前殿相见。
刚踏入殿中,她便一眼望见了立在廊下的身影。
青衫儒雅,身姿端方,正是父亲柳博文。
数年未见,他眉眼依旧温润,只是眉宇间凝着浓重的疲惫与焦灼,不复往日从容。
而他怀中,稳稳抱着一个极小的孩童。
瞧着不过一两岁的小姑娘,一身素色软绸小袄,乌发软软贴在头顶,小脸苍白剔透,双目紧闭,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,一动不动,孱弱得仿佛一触即碎。
没有孩童的嬉闹,没有半分生气,只剩沉沉的恹恹病态,看着格外惹人怜惜。
柳易欢脚步微顿,心头莫名微动,陌生又诧异。
柳博文见她前来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暖意,夹杂着经年疏离的生疏,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他擡手轻轻拢了拢怀中女儿凌乱的软发,动作温柔至极,是全然的慈和宠溺。
「欢欢。」
他温声开口,擡手示意怀中孩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