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晏条理清晰,缓缓道来:「滇地偏远,当地工坊产能薄弱,虽说有矿,物料不匮乏,短期内根本无法自行锻造补足。
如今唯一可行之法,便是从京城兵部、工部调拨库存精良军械,速速运往滇地,方能填补空缺,稳固西南边防。」
兵部掌天下兵马军械,工部司营造锻造、物料储备,京城官库积存的军械精良充足,调拨支持地方边境,是最稳妥快捷的法子。
李君珩垂眸沉思片刻,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南北边防的军备调度、粮草运输诸事,确认此法无弊后,方才缓缓点头。
她神色沉稳,语气笃定:
「我知晓了,此事事关边境安稳,不容拖延,稍后我便去向父皇请旨,命兵部、工部即刻清点库存,优先调拨精良军械,加急运往滇地,全程专人督办,补足军备缺口。」
有她这句话,此事便算是落定尘埃。
崔清晏心中微松,悬着的心事稍稍放下,微微颔首,师妹做事,他向来放心。
崔清晏目光再次落在李君珩的眉眼之间,这一次看得格外细致真切。
方才议事之时他便隐约察觉不妥,此刻近观,更是清晰看见她眼底浓重的青黑,远超寻常熬夜倦怠之色。
那浅浅的乌青盘踞在眼尾眼底,将她清冷的容貌,衬得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憔悴。
他眸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担忧,轻声开口询问:
「师妹近日,怕是彻夜未得安歇?眼底青气深重,这般操劳,太过伤身。」
李君珩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擡手轻轻按了按眉心,疲惫之感悄然漫上四肢百骸,却也只是浅浅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:
「不得闲啊,师兄。」
她稍稍停顿:「我虽从西北战场回京,卸了征战沙场的兵戈,可父皇没卸下我手中权柄。
西北三边所有驻防调配、粮草补给、将士抚恤、边防巡检诸事,依旧需我一一过目定夺。」
西北乃是大宣重中之重的边防要塞,数年征战皆由她亲自坐镇,大小事务烂熟于心,朝中无人比她更懂西北防务,是以千里之外的西北诸事,纵然秦老将军会批阅,但是批阅后的公文,依旧会尽数归于她案前,她都得看的。
她顿了顿,有些生无可恋的继续说道:「除此之外,我临川封地的户籍赋税、农桑水利、治安民生、官吏考核诸事,桩桩件件也需我亲自批阅核查。
一边是千里边防,一边是属地百姓生计琐事,两头堆积,日日皆是文牍如山,这几日,几乎夜夜熬至三更漏尽,方能稍稍停歇,当真累人!!」
一日十二个时辰,大半时光皆耗在堆积如山的公务之上,怪不得,父皇每日都睡那么晚。
当真累坏了她了,原本以为回宫后还能轻松一些。